大娘，您說的山鬼是什麼樣的啊？天槿裝作好奇的樣子，順著話頭問了下去。
那就是山裡成了精的怪物啊！老太太放下筷子，認認真真跟他們說，長得跟人差不多模樣，但渾身上下長滿了毛，個子比普通壯漢高出一大截，力氣大得能掰斷樹幹，還會吃掉進山的人！老一輩的人都說，那是山裡成了精的怪物，輕易得罪不得。
還有這事？真的假的呀？天槿繼續裝作不知情，又追著問了一句。
那當然是真的！老太太說得斬釘截鐵，早幾十年還有進山砍柴的獵人親眼見過呢！不過這幾年很少有人見著了，估摸著是躲去更深的山裡了。你們兩個娃啊，以後可千萬別往深山裡頭亂跑，那地方太危險了。
謝謝大娘提醒，我們記下了。天槿乖乖點頭應下。
吃過飯，老太太麻利地收拾了桌上的碗筷，轉回自己裡屋休息去了。
天槿和朝虹也回到給他們安排好的偏房，打算好好歇一晚，恢復趕路消耗的體力。
沒想到這兒的村民也知道山鬼……朝虹放輕聲音，小聲開口，我之前還以為，只有我們天圄村那邊的人才知道山鬼呢。
山鬼本來就不是天圄村獨有的東西。天槿靠著門框站著，開口跟她解釋，它們本來就是跟著天圄的巨樹一起演化出來的，只要是巨樹根系能覆蓋到的地方，就會有山鬼存在。天圄山脈這麼大，山鬼的分佈範圍肯定比我們想的要廣得多。
朝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聽不太懂什麼演化不演化的說法，但起碼弄明白了一件事——山鬼確實不止天圄村那一片才有。
那我們早點休息吧。天槿看她理解了，轉了話題，明天我們不往山裡走了，繼續趕路，去前面的城裡看看。
去城裡？朝虹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改路線。
天槿肯定地點點頭，這個小村子太偏了，幾乎跟外界斷了聯絡，根本打聽不到什麼訊息。我們得去城裡，才能摸清楚現在外界是什麼情況，還有……伽氏現在的動向。
他心裡清楚，只有摸透對方的情況，才有機會報仇脫身，一直像現在這樣兩眼一抹黑瞎闖太被動了，必須想辦法多收集一些資訊才能周旋。
而且還有一件很現實的事——他現在手裡沒多少錢，當初賣匕首拿到的五百塊錢撐不了太久，一路吃住都要花錢，得想辦法在城裡賺點錢才行。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天槿和朝虹就早早起來收拾好了。
他們向收留自己一晚的老太太道了謝，又掏出一百塊錢塞給她當飯錢和住宿費，隨後辭行離開了村子。
老太太一直把他們送出村子口才停下，臨走還塞給他們十幾個剛煮好的熱雞蛋，讓他們帶在路備好上路的乾糧。
“你們兩個路上可得小心點啊！”老太太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揮著皺巴巴的手不住叮囑。
“我們知道了大娘，您快回去吧，不用送了！”天槿轉過身，對著老太太揮了揮手。
兩人順著修整出來的公路，一步步朝著縣城的方向走。
這條公路由水泥鋪成，路面不算寬闊，但鋪設得平平整整，走起來比山裡的土路舒服太多。路上偶爾會有汽車呼嘯著經過，開過之後會揚起一大陣混著沙塵的風。
這是天槿長這麼大，第一次走在真正能通汽車的公路上。
他心裡的感覺很奇妙，是一種說不上來的異樣。
腳下的路面硬硬的、平平的，踩上去完全沒有土路坑坑窪窪的顛簸感，和他從小到大走慣了的山路完全不同。
還有那些呼嘯而過的汽車——跑得比山裡奔逃的野鹿還快，車廂裡坐著人，發動機轟隆隆地響著，氣勢十足地開過去，看得人眼花繚亂。
外界的一切新鮮事物，都讓從小長在山裡的天槿感到新奇。
但他並沒有被新鮮感衝昏頭腦，心裡清楚得很，這些熱鬧新奇的背後，藏著看不見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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