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像是要追上什麼答案，又像是要逃離什麼真相。議事廳裡，天橦正和幾個長老低聲交談，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目光沉沉地望向門口。原本長老們圍著長桌低聲商議，整間屋子都瀰漫著壓抑的氣氛。看見天槿進來，天橦猛地站起身，臉上露出了驚喜他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天槿！你回來了！”可這份驚喜只維持了一瞬，就立刻被擔憂取代。“你是怎麼回來的？路上有沒有碰到伽氏的人？”天橦快步走上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天槿好幾遍，確認他沒有受傷，這才鬆了一口氣。“遇到了。”天槿開口，“不過都已經解決了。爹，村子裡出什麼事了？我看大家的神色都不太對勁。”
天橦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他瞥了一眼身後的幾位長老，又看向天槿，重重嘆了一口氣：“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說。”天槿依言坐下，朝虹站在他身後。議事廳的幾位長老裡，天櫳也在其中。他坐在角落，手裡拄著柺杖，一雙眼睛死死盯住天槿，眼神里的敵意毫不掩飾。天槿和他對視一眼，沒有多言。
天橦坐回主位，揉了揉眉心，開口說道：“你走之後，伽氏的人就開始在村子外圍活動。一開始只是遠遠觀望，像是在暗中窺探，後來……他們居然開始用飛機往村子裡扔東西。”
“扔東西？扔的是什麼？”天槿追問。
“具體是什麼我們也不清楚。”天橦說道，“是一種白色粉末，落在地上就會冒煙，還散發出一股奇怪的味道。村民吸了之後會頭暈噁心，症狀嚴重的還會直接暈倒。”
化學武器？天槿的臉色驟然一變，伽氏竟然用上了這麼下三濫的手段？“那村民們沒事吧？”
“還好。”天橦答道，“村子裡的孢子能中和一部分毒性，而且我們已經把所有村民都轉移到了巨樹的上半部分，那裡孢子濃度高，毒粉根本飄不上去。但這麼下去終究不是辦法——他們天天過來扔毒，我們總不能一直躲在這裡。”
天槿攥緊了拳頭，他早就清楚，伽氏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上次正面進攻失敗，這次就換成了這種陰損的招數。“還有別的事對不對？”天槿問道，“就因為這個，大家看我的眼神才都怪怪的？”
天橦沉默片刻，朝著天櫳的方向看了一眼。天櫳冷笑一聲，率先開了口：“你還好意思問為什麼大家看你眼神怪？”他拄著柺杖站起身，伸手指著天槿：“要不是你把伽氏的人引過來，村子能變成現在這樣？你就是個天生的災星！”
“叔叔！”天橦的聲音沉了下來。
“怎麼？我說錯了？”天櫳梗著脖子反駁，“這小子本來就是個外人，根本不該留在村子裡！現在好了，他把外面的豺狼都引來了，全村人都要跟著他陪葬！”
“天櫳長老，話不能這麼講。”另一位長老開口勸道，“伽氏本來就對咱們村子虎視眈眈，這件事跟天槿少爺沒關係。”
“怎麼會沒關係？”天櫳瞪圓了眼睛，“他們要是找不到這小子，犯得著這麼大動干戈嗎？依我看，乾脆把這小子交出去，換咱們全村一個太平！”
“你說什麼？！”朝虹上前一步，眼神兇狠地盯住天櫳。她身上的山鬼血統在這一刻徹底顯露，一股狂暴的氣息瞬間擴散開來，連桌上的茶碗都跟著微微震顫。天櫳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你想幹什麼？還想動手不成？”天櫳色厲內荏地喊道，“我可是村子的長老！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朝虹！”天槿出聲喝止了她。朝虹咬了咬牙，退回到天槿身後， but眼神依舊死死鎖著天櫳。天槿站起身，看向天櫳，語氣平靜地開口：“天櫳長老，您說我是災星，說伽氏是我引來的。那我倒想問問您——上次伽氏進攻村子的時候，我還留在村子裡，他們為什麼沒能打進來？那是因為天橦村長和霜牙守住了村子。”他頓了頓，接著說道：“現在我離開了村子，他們反倒變本加厲。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本來就想要拿下村子，跟我在不在根本沒關係。就算沒有我，他們遲早也會打來。”
天櫳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好了。”天橦開口打圓場，“都別說了，天槿剛回來，先讓他休息。伽氏的事，我們慢慢再想辦法。”天櫳哼了一聲，拄著柺杖轉身走了。剩下的幾位長老也紛紛起身告辭。議事廳裡，很快就只剩下天橦、天槿和朝虹三個人。
“爹，”天槿看向天橦，“情況……應該比你說的還要嚴重吧？”
天橦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確實比我預想的要嚴重得多。”天橦說道，“伽氏這次是有備而來。他們不光扔毒粉，還在村子周圍修了好幾個據點，把村子整個圍起來了。現在我們的人根本出不去，外面的物資也運不進來。”
“那收割隊呢？”天槿追問道。村子被圍，物資短缺，收割隊失聯……再加上毒粉不斷騷擾，村民的恐慌情緒早就越來越重。而天櫳那幫人，還在內部挑撥生事，當真算得上內憂外患。
“爹，”天槿目光沉凝，直視著天橦的眼睛，“您叫我回來，就是為了這事？
天橦看著他，眼神複雜，千言萬語都堵在喉間，終究是欲言又止。
不全是。天橦緩緩搖了搖頭，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麼事？天槿連忙追問。
天橦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議事廳門口，探出頭向外仔細察看，確認四下無人後，才小心翼翼地關上門，走回來壓低聲音說道：
你爺爺……他回來了。
我爺爺？天槿當場愣住，天桎？他不是早就退居幕後了嗎？
天桎是上上代村長，也是天橦的父親。天槿長這麼大，只見過他寥寥幾次。這位老人一直住在後山腳下的小木屋裡，幾乎從不出門，也不過問村中事務，連村裡人都快忘了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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