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燼完成意識上傳之後,一定會循著資訊網路的引力,前往整個網路中最大、最核心的主節點——那毫無疑問,就是天圄背面的舊城。
“而且,”天槿頓了頓補充道,“我也想看看,上一輪文明在這座城市裡,究竟還留下了什麼東西。”
比如說……能夠撕開一切阻礙的武器。
他的思緒不自覺飄向了那把被天圄村村民口口相傳稱作“斬神”的器物。傳說中那是一把能夠切開金石的高週波振動切割器,在世代村民的口耳相傳裡,早已經被神化成了斬妖除魔的神兵利器。
既然斬神是上一輪文明遺留下來的武器,那這座儲存相對完整的上一輪文明城市裡,會不會還沉睡著更多和斬神一樣的造物?如果真的能找到,那接下來對付伽氏、對付天桎、對付所有想要傷害他和身邊親友的敵人,自己手裡就會多一分勝算,多一分底氣。
“走吧。”天槿緩緩站起身,骨節分明的手朝著朝虹伸了過去,“我們一起去看看這座沉眠了萬年的城市。”
朝虹沒有猶豫,輕輕將自己的手放進了天槿的掌心,藉著他的力道慢慢站了起來。
她的手浸過地下古城的涼氣,帶著幾分透骨的涼意,可被握住的掌心傳來的力道卻沉穩又堅定,絲毫沒有退縮。
“嗯。”她輕聲回應,語氣平穩,“我跟著你。”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空曠的古塔大廳,順著盤旋向下的石質樓梯一步步往塔底走去。
這一次,有血琥珀在前方開路,那些被孢子控制的傀儡彷彿感受到了無形的威懾,都安安靜靜避開了他們行進的路線,沒有像之前那樣撲上來發動攻擊。
一路往下走的過程裡,天槿的目光始終沒有停下,一直在細細觀察著周遭的環境。
這座地下古城遠比他最初踏進這裡時預想的還要龐大,還要錯綜複雜。除了他們一路走過的開放區域之外,還有大量被厚重合金門牢牢封閉的區域,緊鎖的門扉牢牢擋住了去路,根本無法推開進入。
那些封閉的區域深處,說不定正藏著上一輪文明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說不定儲存著關於這個文明覆滅的真相。但眼下,他們還沒有時間停下來逐一探索這些封閉空間。他們當下最要緊的事,就是先找到通往天圄背面舊城的通路。
一路走到標記著第10層的平臺時,天槿在一臺嵌在牆壁裡的控制檯前穩穩停住了腳步。
這臺控制檯上赫然投射著一張完整的三維城市地圖——和古塔頂層那幅地圖形制相近,但標註的資訊遠比那一幅詳盡清晰得多。
地圖上清清楚楚標註了城市裡所有的功能區域和通行通道,其中有一條寬闊的主通道,從這座古塔所在的城市中心出發,一路向著城市的東邊緣延伸,直直伸出了這張地圖的邊界之外。通道旁邊標註著一串天槿從未見過的陌生符號,他根本無法直接讀懂符號的含義。
但他能透過和資訊層的共感,直接讀取地圖本身刻錄的基礎資訊。這條通往邊界的通道,終點指向的是“地面節點B”。
所謂的地面節點,應該就是設定在天圄山體地面之上的一個出入口,那天圄背面的舊城,會不會就坐落在“地面節點B”的附近?
這個推論合情合理,可能性非常大。
“我們走這邊。”天槿伸出手指,點了點地圖上標註的這條通道,側過頭對身旁的朝虹說道。
朝虹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輕輕點了點頭,沒有提出異議。
兩人結伴離開古塔,沿著平整光潔的青灰色石板路,一步步向著城市的東邊行進。
一路走過去,他們途經了大量不同功用的古代建築——格局規整、戶型小巧的是普通居民的住宅區,佔地寬闊、擺放著大型機械骨架的是當年的工廠,密封一側是排列嚴密,擺滿玻璃儀器與操作檯的專業實驗室。這些建築絕大多數都已在時光洪流中徹底荒廢,空曠廳室裡積滿了數萬年沉澱的細灰,角落與牆縫間長滿了星星點點的發光苔蘚,幽幽冷光在室內暈出一片朦朧輪廓。
但偶爾,他們也會撞見幾棟儲存格外完好的建築:厚重的防護門將內部空間牢牢封護,裡面的部分裝置竟仍在緩慢運轉,發出低沉且連續的嗡嗡震響,在死寂的古城裡格外清晰。
上一輪文明的科技,究竟發展到了怎樣驚人的地步?這些遺留下來的裝置,已經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古城沉睡了數萬年,居然還能維持最低程度的運轉?
天槿望著那從門縫裡漏出的微弱藍光,心中滿是驚歎,根本無從想象那個輝煌文明全盛時期的模樣。
一刻不停地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他們終於抵達城市的東邊緣地帶。一塊陡峭巖壁之下,赫然敞開一個巨大無比的隧道入口,好似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遠古巨獸張開了嘴,黑黢黢的洞口深不見底,望不到盡頭,也不知道會通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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