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
“現在，閉上眼睛。”蘇燼的聲音慢慢變得柔和，引導著他，“放鬆身體，慢慢調整呼吸，然後去感受你周圍的孢子。”
天槿依言閉上眼睛，照著蘇燼說的一步步做。他先深吸一口氣，再緩緩把氣吐出來，整個人慢慢放鬆下來。
周圍的孢子……其實很容易就能感覺到：空氣中、石砌的牆壁上、腳下的地面上……到處都有孢子的存在。這些微小的顆粒或是飄浮在空氣裡，或是附著在物體表面輕輕蠕動，湊在一起就像一片看不見摸不著、卻又切實存在的柔軟海洋。
“很好，找的感覺很對。”蘇燼的聲音輕輕在他耳邊響起，“現在，試著把你的意識順著孢子網路，一點點向外延伸。”
“就像……把一根細細的線，往很遠的地方丟擲去。”
天槿慢慢試著照做。他在腦海裡想象著，自己的意識就是一根柔軟的細線，順著交錯鋪開的孢子網路，慢慢地、一點點向著外面延伸。
一米……兩米……五米……十米……
等到感知延伸到大約二十米的時候，他就清晰感覺到了自己的極限。再試著往外拓展，意識傳來的感知就開始變得模糊，就像訊號不好的收音機一樣，斷斷續續拼不出完整的資訊。
“不行了……”天槿忍不住皺起眉，停下了嘗試，“再遠我就感知不到了。”
“才二十米？”蘇燼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驚訝，“比我預想的基礎還要差一些。”
天槿：“……”
這可真是親媽才會說的實話。
“不過也別急，慢慢來。”蘇燼很快安撫道，“這是第一次嘗試，能有這樣的結果已經很正常了。來，我幫你一把。”
話音剛落，天槿就感覺到一股溫暖柔和的意識輕輕湧了過來，慢慢包裹住了他自己的意識——是蘇燼。她正在一點點引導著他的意識向外延伸。
“跟著我的節奏，不要急，慢慢來。”蘇燼的聲音清晰地在天槿的腦海裡響起來，“想象你的意識是水，順著孢子網路之間的縫隙，一點點向外流淌。”
“不要急著發力，也不要硬頂。水本身是軟的，它會自己順著縫隙找到往前走的路。”
天槿按照她的指引，慢慢把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他不再試圖“用力”推著意識往外走，而是讓自己的意識慢慢變得柔軟，像安靜的流水一樣，順著孢子之間的縫隙一點點向外漫過去，順著舒展如無形絲絛的孢子脈絡緩緩地向外流淌。
超出預期的是，這次擴散的效果居然出奇的好。二十米……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數字在天槿的意識裡不斷跳動攀升，屬於他的感知範圍正順著孢子網路的脈絡，不斷向外擴大。
他能隔著厚重的建築“看見”核心塔平整堅固的石壁，能“看見”核心塔外凹凸不平、充滿舊時代痕跡的街道，能“看見”街道上那些抱著武器席地沉睡的守夜人，能“看見”遠處建築裡那些安睡著、膚色帶著灰白的原住民……
感知的邊界不停向外推，覆蓋的範圍越來越遠，囊括的區域越來越廣。直到……原本順暢舒展的意識忽然一頓，他感覺到了一陣清晰的刺痛。這並不是肉體層面的生理疼痛，而是純粹源自意識層面、深入靈魂的疲憊，就像一個人拼盡全力一口氣跑了很遠的路，到最後雙腿痠麻到抬不起來一樣，此時他的意識也走到了當前的極限。
“好了。”蘇燼溫和的聲音適時在他意識邊響起，“今天就到這裡。”
聽到指令的天槿，順著這股聲音的指引，緩緩收回散出去的意識，慢慢睜開了眼睛。他一睜眼就發現，自己早已經出了一身黏膩的冷汗，整個後背和衣襟都被汗水浸透，渾身溼得透透的，像是剛從冰涼的水裡撈出來一樣。不僅身體發沉，腦袋也暈沉沉地發脹，就像連著熬了好幾天幾夜沒閤眼，連思考都帶著沉重的滯澀感。
“我……我這次感知擴充套件到多遠了？”他張了張嘴，一邊喘著粗氣一邊開口問道。
“差不多五百米。”蘇燼平靜蘇燼開口答道：“第一次嘗試就能拓展到五百米，已經很不錯了。”
五百米。
天槿聽到這個數字，不由得愣了一下。他記得清清楚楚，自己之前嘗試時，最多也只能延伸到幾十米，怎麼這一次居然直接擴充套件到了五百米？自己的進步居然這麼大？
“是您出手幫我的？”天槿帶著疑惑開口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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