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從第二天清晨，天光剛剛破開舊城濃霧時正式開始。
天槿在核心塔頂層住了下來，自此便在此安身，每日跟著蘇燼學習深度接駁的技巧。
說是“住”，其實核心塔頂層根本沒有準備完整的居所，他就在盛著血琥珀的池子邊隨便打了個地鋪。好在核心塔本身功能完備，塔內有穩定的空氣迴圈系統，始終維持著適合人類活動的溫度，每時每刻還有蘇燼的意識在塔內縈繞陪伴，這樣的條件，已經比在舊城外荒山野嶺風餐露宿強出太多了。
朝虹和霜牙也一同住在核心塔裡。身形魁梧的霜牙始終守在核心塔一層的入口，警惕地盯著外面的動靜，防備守夜人或是那些在野外遊蕩的灰白色原住民誤闖進來，打擾天槿訓練。朝虹則一直待在頂層，守在天槿身邊細心照料他的日常起居。
原本跟著天槿一路過來的小白也留在了塔裡，這個靈體沒有固定形態，成天在塔裡四處飄來飄去，核心塔裡的一切對它來說都是新鮮事物，它對每一樣東西都充滿好奇。
第一天正式訓練的內容，是基礎接駁。
“資訊層說白了就是一個儲存了無數內容的巨大資料庫。”蘇燼的半透明投影隨意坐在池子邊上——她本來就沒有實體，屁股下面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但還是習慣性做出了“坐”的姿勢，“孢子網路是承載資訊傳遞的介質，血琥珀是開啟大門的唯一金鑰，而你的大腦……就是接入整個網路的終端。”
“終端？”天槿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不太明白這個詞具體指什麼。
“就是……用來接入網路的裝置。”蘇燼頓了頓，仔細思索了一番，換了個天槿更容易聽懂的說法，“你可以把資訊層想象成一座藏書量極大、大到看不到盡頭的圖書館，血琥珀就是開啟圖書館大門的鑰匙，而你的腦子，就是拿著鑰匙進去讀書的人。”
“哦，原來是這樣。”天槿聽完點點頭，順著蘇燼的話往下問，“那我之前跟著孢子進去過一次，算是什麼程度呢？”
“只能算是初學者裡的初學者。”蘇燼直白地說，“你那隻不過是堪堪推開了圖書館的大門，站在門口往裡面掃了一眼門廳而已，連放著核心知識的書房門都沒摸到。”
天槿：“……”
好吧，這話雖然直白，可也確實是事實。
“那我們從什麼地方開始練起？”他整理好情緒，開口問道。
“從感知開始練起。”蘇燼回答，“深度接駁的第一步，就是擴充套件你透過孢子感知外界的範圍。你現在只能感覺到周圍幾十米內的孢子活動，對不對？”
天槿聞言點了點頭。
差不多就是這樣。
哪怕拼盡全力集中注意力，最多也只能感知到幾百米範圍內的孢子活動，而且感知到的訊號格外模糊，根本分不清具體細節。
“那我們訓練的目標，就是把這個感知範圍一點點擴大。”蘇燼說，“先把範圍擴大到整個舊城，接著再擴大到整座山，最後是……覆蓋整個孢子網路。”
“整個孢子網路？”天槿一下子愣住了，忍不住開口問道，“那該有多大啊？”
蘇燼輕輕笑了笑：“非常大。地幔深處的根系已經延伸了幾百公里，整座山脈的地下全都是交錯的菌絲網路。你要是能實現完全接駁，整座山上哪怕只是吹過一陣小風、吹動一根草，你都能立刻察覺到。”
整座山的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清晰感知到。
這也太超乎想象了。
“真的能做到嗎？”天槿有些不敢相信地問。
“當然能做到。”蘇燼肯定地說，“我就能做到。不然你以為，我這麼多年一直能知道村子裡發生的一切，是靠什麼？”
也對。
天槿轉念一想就反應過來，蘇燼這麼多年一直清楚村子裡發生的大小事，從他很小的時候開始，她就一直在默默看著自己長大，原來她是透過這樣的方式知曉一切的。
“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天槿做好了準備，開口對蘇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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