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宮變未半，而中道崩殂朱祁鐸一哭便是一個時辰，哭得乾清宮人仰馬翻。
宮人捧著錦帕輪番上前，內侍手足無措，連黃儼站在一旁都束手無策。
朱棣一遍遍輕拍他後背溫言撫慰，可朱祁鐸受制於兩歲幼童的肉身生理，抽噎止不住，依舊伏在帝王懷中斷斷續續啜泣。
朱棣被這連綿不絕的哭聲鬧得心頭煩亂，一心只想尋個由頭哄住懷中的曾孫。
他腦中盤旋起方才為鐸兒擇啟蒙之師的心事，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錦衣衛詔獄之中的楊溥。
此人昔日東宮洗馬，學問醇厚，品性堅忍，這些年雖身陷囹圄，卻日日讀書不輟，當真算得上清閒。
若是將他放出，令其教導皇曾孫，一來可得良師，二來也算施恩，實實在在給太子朱高熾一個面子。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被朱棣自己壓了下去。
楊溥乃是自己欽定的詔獄罪臣。哪有囚徒出牢獄，來教導皇室嫡脈皇曾孫的道理。
此事若是傳揚出去，朝野必定譁然，藩王更會藉機大做文章，萬萬不可。
念頭轉瞬即滅。
他心中重新敲定人選，還是楊榮最為妥當。
久隨自己北征，見識權謀經義無一不精，身份地位足夠，也不會惹來無端非議。
懷中朱祁鐸依舊一抽一抽地哭，小小的肩膀不住聳動。朱棣無可奈何，只能繼續摩挲孩童的發頂，低聲哄勸：
“好了，莫哭。曾祖父定會為你尋一位極好的先生，教你讀書習字。”
...
趙王府侍從任務慘敗的訊息，轉瞬便在逆黨之間傳開。
參與謀逆的謀士高以正，本就心懷惴惴，見局勢突變。計劃崩盤，深恐株連九族。死無全屍。
慌亂驚懼之下，為求自保，連夜找到自己的姻親。常山護衛總旗王瑜。
夜深人靜，四下無人，高以正面色慘白，再無半分從容，將全盤謀劃盡數吐露：
“孟賢早已勾結宮中內侍，私造傳位偽詔。
先前遣人進獻丹丸，便是用來試探聖體，借丹藥燥烈之氣暗中損耗龍體。
只待陛下身子日漸衰敗。心神昏沉，便立刻施行毒計，繼而出示偽詔，調動常山護衛封鎖皇城，發動兵變，一舉改換社稷！”
高以正說到此處，一把攥住王瑜臂膀，語氣急切，想要拉對方共舉大事，同謀富貴。
王瑜卻渾身如遭冰水澆透，佇立原地，遍體生寒。謀逆弒君，乃是株連九族的不赦重罪，一旦牽連其中，闔家老小皆難保全。
高以正走後，王瑜在院內站立許久，隨即決定改變裝束，趁著沉沉夜色潛行奔赴皇城。
咚咚的叩闕之聲，突兀刺破深宮長夜，淒厲而急促。
？為妄大膽此如敢人何，罪重制逾是乃闕叩故無，嚴森宮夜深，失驚大衛侍軍的門宮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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