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完午飯往宿舍走，楚青忽然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元祈。
“哎，元祈，昨晚聽見動靜沒有？” 楚青刻意把聲音壓得極低。相處這幾日，二人漸漸熟絡，楚青本就健談，偶爾還能引著元祈多說上幾句。
元祈遲疑片刻：“聽著像是起大風了？”
楚青眉梢一挑：“我聽著不像，更像是機械轟鳴，聽起來很像首升機。”
元祈輕輕搖頭，表示夜裡睡得沉，並無察覺。
“說起來這麼久，你總共也沒說幾句話，是真不愛開口。” 楚青小聲嘀咕。
元祈先是點頭，又慢慢搖了搖頭。
“也正常，待在這學校裡，慢慢所有人都不願說話。” 楚青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加個好友，我拉你進個群。”
元祈心生詫異，這般管控嚴苛的學校，還容許學生私下建群？
楚青拉著他走到陽臺，幾乎用氣音耳語：“我曉得你覺得不可思議。這是閱後即焚的匿名群，是我們私下湊起來弄的，半個字都不能向外洩露。” 他一邊說著，手上飛快操作。
“大家本性並不冷漠，只是壓在重重規矩之下，只能謹言慎行，閉口少言。”
元祈進入群聊，螢幕上滿是關於倉庫的討論。不少人和楚青一樣，昨夜聽見了轟鳴聲；還有人起夜時，瞥見倉庫周邊守著不少人影。一條條訊息往下翻，元祈心底對那棟平房的疑惑越來越重。
他想起那日中午那場詭異的夢，忍不住在群裡發問：有人進去過倉庫嗎？裡面究竟是什麼模樣？
很快有人接話，說自己曾經僥倖靠近窺見內部，裡面擺滿不鏽鋼設施，桌椅器具無一例外，牆面刷著慘白的塗料，乍一看像酒店後廚，細看卻莫名壓抑，有幾分像醫院太平間，更像是……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後續再也沒有文字。群內一時無人接話。
剛好楚青洗漱完畢走出衛生間，元祈指著螢幕上中斷的文字，追問那指代的是什麼。
楚青臉色微僵，朝他招了招手，湊到耳邊低聲吐出三個字：“禁閉室。”
元祈猛地睜大眼，懷疑自己聽錯。楚青揚了揚眉，示意他沒有聽錯。
“真有那麼嚇人？”
“倒談不上嚇人，就是…… 格外磨人。” 楚青看著元祈一臉難以置信，滿心好奇按捺不住的模樣，輕笑一聲打趣，“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試著違規，體驗一天。”
剩下的內容他不便再多講，目光隱晦掃過牆角。
元祈瞬間領會。監控。他入校第一天就留意到，校內攝像頭密佈，數量多得反常，就連宿舍也裝有監控，唯有陽臺一處角落，因為連帶著廁所，僥倖是盲區。
臨睡前，元祈照舊給父母傳送訊息，撥出去的電話，依舊無人接通。
一小時的思想課剛剛結束，沉悶的宣講攪得元祈腦袋陣陣發脹。他忽然想起楚青提起的禁閉室，心底那份好奇止不住往上冒，很想親眼見識一番，究竟是什麼樣的地方，能讓所有人諱莫如深。聽楚青話裡的意思，禁閉室雖難熬，卻不至於傷及性命。
他伸手拉過那本厚厚的校規，逐條翻閱，想找一樁最輕的過失，換取最短時長的禁閉。翻來翻去，級別最低的懲戒，恰好是課堂打斷授課 —— 正是他上次無意犯下的錯，處罰十二個小時。
元祈指尖抵著下巴思索，心底隱隱動心。幾番權衡，好奇心壓倒一切，念頭一旦生根，便不願再壓抑。
等到上課，女老師照常站在臺前講課。元祈像上次那樣，緩緩舉起手打斷她的話語。這一回，老師沒有絲毫遲疑，徑首從教案袋摸出那枚按鈕，用力按了下去。
前排的宋清聞聲詫異回頭，元祈輕輕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不必緊張。
不出一分鐘，兩名一身黑衣的男子推門走進教室，順著老師示意的方向，徑首走到元祈座位兩側，一左一右架起他，朝外走去。全程沒有任何人出聲，教室裡靜得可怕，彷彿連眾人呼吸都刻意放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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