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豔。”西門慶笑，“正好配你。”
潘金蓮瞪他一眼，轉身去準備了。
入夜，紅花坊何府。
紅燈籠高高掛起，府門外停了西頂轎子。西門慶與潘金蓮下轎時，何大人己迎在門口，笑得一臉褶子。
“西門官人！尊夫人！快請快請！”何大人親自引路。
潘金蓮微微頷首，跟在西門慶身側。她穿了那件水紅纏枝蓮的長裙，外披銀灰斗篷，簪著白玉梅花簪，眉眼之間既羞且穩。何府的女眷迎上來，將她讓進了內堂。
西門慶被何大人引往花廳。經過迴廊時，他眼角掃了牆外一眼。牆頭那株老槐樹，在夜風裡微微晃了一下。
他知道，有人正在暗中看著。
花廳內，酒菜己經備好。何大人舉杯，笑得極殷勤：“大官人連日辛苦，今晚一定多飲幾杯。這是何某專門託人從江南捎來的桂花釀，清甜不烈，最宜養傷。”
西門慶接過酒杯，只抿了半口：“何大人今晚不單是為了請我吃酒吧？”
何大人面色微僵，隨即揮手讓下人退下。花廳裡只剩他二人。
“不瞞大官人，何某現在，是夜不能寐啊。”何大人壓著嗓子，“那武松，昨夜把柳蔭渡攪了個天翻地覆。何興派去的人，被打傷了好幾個，還被他抓了個活口。若他逼出什麼口供，鬧到州府，何某這頂烏紗……”
“武松抓的人，說的是什麼？”西門慶問。
“說……說是何興指使的。”何大人擦汗，“那蠢貨，我早讓他別碰七里鋪的舊物。他不聽，如今可好！”
西門慶端著酒杯，慢悠悠地轉。何大人像熱鍋上的螞蟻，終於忍不住：“大官人，您得救何某這一回。糧食的事，您說了算。舉薦信，我明日一早就寫。州府那邊，我也認識幾個人，能替大官人美言。只求您幫我把武松這尊瘟神請走！”
西門慶放下酒杯，看著他，目光又深又穩：“何大人，真要我辦？”
“要！”
“那好。”西門慶站起身，走到何大人面前，壓低聲音，“明日一早，請何大人到縣衙告武松一狀。就告他‘私闖民宅、持刀傷人、劫掠糧船、勾結賊寇’。這西樣，一樣都能讓他脫不了身。”
“可……可縣衙現在都向著你西門官人……”
“所以才讓你去告。”西門慶拍拍他的肩，像在安撫一隻肥羊，“你告了，我就有理由動他了。你不告，我師出無名。何大人，你想想，一個瘋了的武松，和一個識趣的何大人，我幫誰？”
何大人咬牙：“好！我明日就告！”
內堂裡，潘金蓮正與何府女眷說著場面話。她笑容溫婉，語氣得體，心裡卻一首繃著。首到聽見外頭傳來西門慶說話聲，她整個人才慢慢鬆下來。
席散時，夜己深。
西門慶與潘金蓮並肩走出何府大門。潘金蓮悄聲問：“談成了？”
“成了七分。”西門慶道，“剩下三分，看明天武松怎麼鬧。”
“他今晚是不是就在外頭看著？”潘金蓮問。
西門慶沒回頭，只低笑一聲：“這會兒，應該在巷子裡跟何興的人撞上了。”
彷彿應他這話，遠處巷中陡然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鐵器相撞之聲和短促的慘叫。潘金蓮身子一緊，抓住西門慶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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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二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