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衡一首待到校錘棚外黑透。
韓鑄坐在棚外喝冷茶。魏衡把七本舊冊攤開，為找三年前寫過的一句“胸骨微麻”，半邊袖子蹭得漆黑。
“你爹來問，我怎麼說？”
“說我找到第五脈了。”
韓鑄的腳停在簾外。
“真找到了？”
“找到不算開。”
“要什麼藥？”
“先不要。”
韓鑄沒再進來。過了一會兒，棚外響起他趕人的罵聲。有人來領錘，他硬說今日全是廢的，一柄也沒讓拿。
魏衡把三年的記錄重新排了一遍。右肋痛處上移，內息在背部散開，礦震當夜胸骨後方那一瞬針刺，過去全跟在“未成”後面。如今放到灰影中，每一次疼痛都有了緣由。右肋那團黑痕是他一次次硬撞出來的，背部與胸骨後方那些不起眼的麻癢，才是真正第五脈被擦過時留下的回應。
黑鐵片沒有送他一條憑空出現的路。
那條路藏在他自己寫下的七本失敗裡。
魏衡用炭條劃掉右肋的舊線，手上沾滿黑灰。三年沒有白熬。若少記一次，少挨一回內息倒卷，他今日都未必能把這條路認全。
他取來六斤錘，將錘柄抵住後腰，輕敲錘頭。震勁貼著脊柱往上，到了胸骨下方微微一滯，繼續向前。
十二斤錘再試。
換過幾處落點，震勁終於不再散。魏衡加重錘力又試了幾回，灰影中的整條細線都亮了出來。
魏衡這才收起東西回家。
夜己經深了。院門沒閂，父親坐在石桌旁磨刀，同一個位置不知坐了多久。桌上放著一碗麵，麵湯結了層薄皮。
“韓鑄讓人捎話，說你找到第五脈了。”魏守巖問，“他說完又說自己不敢擔保。到底哪句是真的？”
“都是真的。”
魏衡把黑鐵片放在桌上。
磨刀聲停了。
魏守巖看見那東西，臉上沒有驚喜，反倒起身把院門閂死，又去關了兩扇窗。
“它有反應了？”
“您認得？”
“三年前，武院器堂清退過一批舊礦具。這東西夾在護腕內襯裡，清單上沒寫。”魏守巖將黑鐵片翻過來，“我拿回去問，器堂的人說沒有這件東西，還叫我管好嘴。後來東三道接連出事，我便把它縫進護腕，想留個證據。”
“您知道它能照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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