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路繞開了傷，不等於傷沒了。發力過胸，照樣會牽著。”
魏寧抱走裝青鐵粉的袋子：“我看著。娘說一把，就一把。”
“兩把。”蘇晚禾道。
“那我數兩把。”
青鐵粉倒進熱水，水很快變黑。魏衡把雙臂浸進去，十幾息後，針扎似的麻意從指尖往肩頭爬。積在骨縫裡的震痛被熱水逼出，又緩緩向左腰匯聚。
桶裡的細粉也跟著偏向一側。
魏寧蹲在旁邊，眼睛越睜越大：“哥，水聽你的。”
“是回震在走。”
蘇晚禾按住他左腰，神情忽然變得嚴厲：“這裡有脈口？”
“像。”
“才開第五脈一天。”
“我知道。”
“知道還往前碰？”
魏衡沉默片刻：“娘，我己經慢了三年。”
蘇晚禾手指一僵。
“我不是急著追誰。路就在這裡，我能看見。”魏衡看著木桶裡旋動的青鐵粉，“讓我當作沒看見，我做不到。”
院裡靜了下來。
魏寧抱著粉袋，剛才還替母親守得死緊，此刻卻偷偷把袋口鬆開了一點。蘇晚禾瞧見了，沒拆穿，只把水邊的銀針往近處挪。
“再添半把。疼到胸口就停。”
這一次，魏衡沒有關門。
他在父母和妹妹眼前練崩石拳。第一回，餘震停在左腰；又試幾次，震勁沿腹側向上，撞到窄口便散。魏衡調整了半晌，忽然撤去拳架，照下午篩礦時的動作抬臂、落肩。
細粉黏在皮膚上的冷澀、石篩壓過腕骨的沉重，還有崩石拳回落時那一股餘力，終於在左腰接上了。
第六脈完整顯形。
“我要衝了。”他說。
蘇晚禾點頭。魏寧抱著布袋往後挪，給他騰出地方，自己卻沒走。
魏守巖原本站在廊下，聽見這句話，將手裡的礦賬合上。他沒像昨夜那樣橫刀守門，只搬來一張矮凳，坐到魏衡對面。那副刻意平靜的樣子騙不過家裡任何人，賬冊被他攥得捲起了邊。
內息走過前五脈，從胸骨後方分出一縷，落向左腰。新路比第五脈順得多，像乾涸己久的溝渠終於等來一場水。青鐵粉逼出的回震一下下撞在前方，窄口被磨開，內息沿左肋上行，在頸後接回舊脈。
不到半個時辰，第六道脈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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