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尾獾被拖進校錘棚時，陳滿倉也跟來了。
他換過衣裳，臉上的礦灰仍沒洗淨，懷裡揣著一包新買的糖糕。到了門口，他沒進去，只把糖糕塞給魏衡。
“給我做什麼？”
“你拿回去給魏寧。”
“她又沒過生辰。”
陳滿倉低頭搓了搓手：“我閨女那份己經送了。她問我臉怎麼黑成那樣，我說礦裡摔了一跤。沒敢說實話。”
他說到這裡，朝棚裡吊著的青尾獾看了一眼。礦獸己經死透，折斷的前爪垂著，爪尖仍比鑿子還鋒利。
陳滿倉臉色發白，很快把目光收回來。
“昨晚她非要我陪著吃。我看她咬糖糕，才想起來，要是你慢一步……”
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
魏衡接住紙包：“回去吧。嫂子若問你為何腿抖，就不好圓了。”
陳滿倉罵了句臭小子，走出幾步又回頭：“往後別拿胳膊硬頂。真斷了，我養不起你一輩子。”
“知道了。”
韓鑄在棚裡哼道：“嘴上答應得快。人一走，你還不是要拆這畜生？”
青尾獾西肢被麻繩吊開，腹下己經劃出一刀。韓鑄用剝刀沿前爪根部走，刀鋒碰到筋膜，竟被彈開了一次。
“看清楚。皮可以賣錢，劃爛了從你那份里扣。”
魏衡托住礦獸前爪。
入手又沉又硬。皮毛下的筋像幾股溼繩擰在一起，從爪根一路扯到肩背。活著時，它就是靠這副筋骨撞斷支柱，也差一點撞碎陳滿倉的腰。
“我接它第一下時，前爪先到，腰腹慢了一線。”魏衡說。
“那是它沒站穩？”
“不是。”
韓鑄用刀背撥開尾根的長毛：“因為你漏看了這裡。它起撲前，尾巴先往下壓，腰背才繃得住。等前爪到了，後半身的力才追上來。”
魏衡伸手按住尾根。
礦道中的撞擊又在體內浮現。那股力原本只有前爪和腰腹兩截，如今多出尾根向下的一壓，立刻連了起來。
他閉眼想了片刻，忽然鬆開獸爪，走到鐵砧旁。
“刀不要了？”
“等會兒剝。”
魏衡沒擺崩石拳的架子。腳掌先碾住地面，腰胯驟然繃緊，右拳借身體前衝的勢頭撞上鐵砧側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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