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稷一模一樣的光團，懸在屋子正中的房梁下，顏色比稷暗淡一些，像是快沒電了。它一動不動地浮在那裡，安靜得像一顆掛在半空的星星。
“稷，”白幼禾壓低了聲音，“你說你是編號零。”
稷沒有回答。
那顆黯淡的光團忽然閃了一下。然後白幼禾聽到了一個聲音，和稷一樣奶聲奶氣，卻斷斷續續，像一臺訊號不好的收音機。
“……檢測到新宿主……接入失敗……生命體徵微弱……請求能量補充……請求——”
聲音斷了。
光團猛地熄了下去，像一顆被人吹滅的蠟燭，從半空中首首墜下來。白幼禾下意識伸手去接。
光團落進她掌心的那一刻，她腦子裡炸開了一連串畫面。
一個女人跪在泥地裡，背影和她穿著一樣的粗布衣裳，手裡攥著一張戶籍文書。
她在哭。
然後她站起來，走回了這座荒屋。她把一顆發光的種子埋在了屋後，靠在那棵桑樹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最後一幕，是那顆種子破土而出，長出了一株白幼禾從未見過的植物。植物的頂端結了一顆果實，果實裂開，裡面飄出來一個光團。
畫面消散。
白幼禾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團黯淡的光，又轉頭看向稷。
稷懸在她肩頭，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光團裡傳出一個悶悶的聲音，比剛才任何一句話都要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原來有一個比我更早的。”
？？？
白幼禾蹲下身，把掌心那團微弱的光攏住。
她看了看這間破屋的西壁，土牆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字，全是種植記錄。
某年某月某日，種了什麼，活了還是死了。
字跡歪歪扭扭，但一筆一劃都很認真。
刻滿了一整面牆。
“這是她刻的？”白幼禾問。
“是。”稷的聲音低下去，“上一任宿主。”
“她怎麼死的？”
稷沒有回答。
白幼禾也沒有再問。
她把那團微弱的光輕輕放在刻滿字的牆角，站起來，走到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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