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睜開眼。
天還亮著，不是辦公室的熒光燈，是土坯房破洞漏進來的日光。白幼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臟，還在跳，只是比前世最後一次加班時平穩得多。
果然，社畜還是逃離工作比較好啊。
她坐起來，走出門洞。
屋後那片地上，種子竟然全部發芽了！
嫩綠的芽尖頂著泥土冒出來，整整齊齊，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
不是那種營養不良的黃綠色，是濃得化不開的翠綠。
白幼禾蹲在地邊看了很久，感動的眼淚汪汪。
她前世寫過無數版種植方案，沒有一版真正落地。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種下的種子發芽。
稷在她肩頭得意地轉圈：“本系統的改良液，瞭解一下。”
白幼禾伸手碰了碰一片嫩芽。
芽尖是涼的，帶著泥土的潮氣。她縮回手，忽然發現地邊多了一捆柴火。
並不是她撿的。
昨天她根本沒顧上撿柴。柴火旁邊放著一隻舊竹籃，籃子裡是幾個土豆，個頭不大，但洗得很乾淨。
竹籃上蓋了一片梧桐葉。
她抬頭望向白家村的方向。
田埂上，一個扛著鋤頭的老農正慢悠悠地往山那邊走，背影佝僂，腳步不快。
她認出那個背影，昨天在村口遇到的那個，欲言又止然後搖頭走開的老農。他什麼時候來過的，她完全沒有察覺。
白幼禾沒有追上去道謝。
她把柴火抱進屋裡，把土豆放在牆角通風處。然後她撿起一塊尖石頭，在土牆上找了個空白處。那些歪歪扭扭的刻字旁邊，她一筆一劃刻下了新的一行。
“三月初八，種青菜，出芽滿畦。”
她的字比前一個白幼禾的好看一些，但刻在同一個牆面上，新舊交錯，分不清哪一行是誰的。
白幼禾退後一步看著那面牆，忽然覺得那個素未謀面的前任宿主，好像也沒那麼陌生了。
夜裡，她躺在鋪著舊衣裳的泥地上，鐮刀照例放在手邊。
牆角那顆黯淡的光團今晚微微亮了一下，極短的一瞬，像是蠟燭被風吹歪又彈回來。
白幼禾側過身看著它。
光團沒有移動，沒有聲音，就那樣安靜地浮在滿牆的種植記錄旁邊。白天她刻下的新字和舊字混在一起，月光從破屋頂漏進來，照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筆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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