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緩把紙條放在了桌子上,這一刻我陷入了兩難。
一個是江湖義氣的我,另一個是刻薄寡恩的我。
這兩個我彷彿就在我的眼前吵架。
彥青該死嗎?該死,從法律和世俗道德的層面上來講,彥青罪無可恕。
可我是人,有自己獨立意識,獨立判斷,獨立感覺的人。
我不可能因為那些素未謀面的受害者,而感覺到悲傷和惋惜。我也不可能因為彥青犯了死罪而忽視了他是我兄弟的事實。
法理私情,莫過如是。
我思考了一個上午,可還是沒能做出決定。
這個決定對我來說太過於艱難,也太過於沉重。
琪琪中午照常來給我送飯,我看著琪琪才想起來問她,早上的報紙是哪兒來的?
琪琪往桌子上放著菜,用極為平常的語氣回答道:“戎老師給我的,我早上和你媽去戎老師家串門,戎老師讓我把報紙拿回家給你看一看。”
我再次愣住了,難道說戎老師一早就看出了彥青的身份。
此時我回想到當時戎老師和彥青的對話,我彷彿悟到了一些什麼。
很多年後,我也問過戎老師這個問題。
戎老師給我的答覆很簡單,“他身上有殺氣,而且很重。”
一整天我都是坐立難安,就在我打算撥通尚廳長的電話,為這個兄弟求一個恩典的時候,趙文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
“啟曜,別白費功夫了,我所有的辦法都用了一遍,於事無補。”
趙文的聲音裡滿是疲憊,明顯他也沒少對這件事情發力。
趙文和我不同,名義上我們雖然都是江湖大哥,可他的實力遠比我的實力強,他認識的達官顯貴,也遠比我認識的多。
他既然對這件事情也沒有什麼辦法,那我這點小人脈也沒必要拿出來炫耀了。
我深吸一口氣,只覺得一股無力感在身體裡蔓延。
如果說我們這些跑江湖的人是如履薄冰的話,那麼彥青這樣的亡命徒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在這一刻,我對權力有了深入骨髓的敬畏。
正在我和趙文為了彥青的事頭疼的時候,市區郝響馬和徐興偉的矛盾也正式爆發。
這兩個積怨已久的團伙,就在那個夜晚,向著對方露出了利刃。
徐興偉突然襲擊,帶人砸了郝響馬的夜市,而郝響馬得知訊息後,並沒有憤怒,反而是出奇的平靜。
他叫來了狼青,帶著四五個小弟,就去堵了徐興偉。
徐興偉被砍了四刀,他的頭馬浩南被砍了七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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