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貴女面面相覷，都聽出了孔翎話中的譏諷之意，卻誰也不敢接話。
明珠的存在雖然名正言順，但畢竟是新來的。
而孔翎在龍族經營多年，根基深厚，誰也不想平白得罪她。
明珠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她的動作優雅而從容，與之前那副怯生生的模樣判若兩人。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向孔翎，微微一笑。
“孔翎姐姐說的是。”明珠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像是裹著一層薄薄的冰。
“我確實從小在山野中長大，不懂龍族的規矩。所以若有什麼失禮之處，還望姐姐多多包涵。”
孔翎見她接話，以為對方示弱，唇角微挑，正要說幾句場面話把局面圓回來。
卻聽明珠話鋒輕輕一轉——“不過，我雖不懂規矩，卻也聽過一句話。”
明珠放下茶盞，不疾不徐地抬眸，一雙眼清清亮亮地望著孔翎。
她的目光並不鋒利，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柔和，可那柔和裡卻有一種讓人極不舒服的東西，像是被月光照透了心思，無處遁形。
“別人給的臉色，不必還回去。”
明珠微微歪了歪頭，語氣平靜得近乎天真，“因為給臉色的人，往往自己臉就不大好看。”
涼亭裡更安靜了。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拼命抿著嘴低下頭去，肩膀卻微微發顫。
孔翎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她瞪大了一雙鳳眼，像是沒料到這個外表柔柔弱弱的新公主會當眾回擊，而且話裡夾槍帶棒，又拐彎抹角得讓人一時找不出錯處。
她一急，反而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氣急敗壞。
“公主殿下真是好口才。只是這龍宮不比山野，說話做事，還是多留幾分餘地的好。”
明珠聞言，臉上笑容更深了幾分。
她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孔翎一眼。
鳳冠上的紅寶石在她額間微微一晃，像一團即將燃起的火焰。
“多謝姐姐提點。”
她說，聲音清清脆脆，每一個字都敲在涼亭中所有人的心尖上。
“不過我這個人，向來是別人留了多少餘地，我便還多少。
姐姐方才若只誇我好看，我自然也會誇姐姐的衣裳別緻。可姐姐偏要教我規矩——”
她頓了頓，似笑非笑。
“那我便也只好，讓姐姐知道知道什麼是不講規矩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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