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了程見月一眼。她還在轉筆，眼睛跟著他。
然後，他做了件誰也沒料到的事——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把隨身碟往地上一摔。
金屬殼撞上瓷磚，“啪”地一聲脆響。他又補了一腳，塑膠殼碎成幾瓣。
“舉證完畢。”他說。
會場炸了。
“周敘白！”主評審拍桌站起，“這是紀律聽證會，不是你家客廳！”
“我知道，”周敘白把碎渣踢到一邊，“所以我把它弄壞了。這段舉證，作廢。”
“作廢？你憑什麼——”
“憑我是舉報人。”他打斷，“舉報人撤回舉報，行不行？”
“周敘白，你這是藐視聽證程式！”旁邊另一個評委站起來，“撤證可以，散場後補書面申請。你當場摔證據，算什麼？”
“算我手滑。”周敘白說，“回頭補兩份，一份給你，一份給學校。現在能散了嗎？”
評審們面面相覷。趙啟嘴角那點笑，僵在臉上。
程見月手裡的筆，停了。
周敘白沒看她。他知道這一腳踩下去，踩碎的不只是一枚隨身碟，還有原身布的局，和周家等著看戲的那條利益鏈。
“聽證會繼續。“程見月抄襲”這事，我今天不再舉證。”他朝評審點了下頭，轉身往回走，“剩下的，該問誰問誰，別問我。”
散場時，程見月第一個起身，從後門走了，從頭到尾沒跟他說過一個字。
周敘白前腳走出教學樓，繃了一整場的肩才塌下來。他靠住牆根，慢慢撥出一口氣。
後腳手機就震了。
一個沒備註的號碼，訊息只有一句：
“你為什麼突然幫我？”
發件人，程見月。
周敘白盯著螢幕，半晌沒動。
幫？他哪是幫。他只是在還債。
一筆他自己剛認下的、還不清也退不了的債。
可這句話，他誰也不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