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槍來得太突然，轎子後方隨侍的人齊齊驚喝。
陳小姐身子輕輕一側，腳下碾了半圈，銀槍擦著蓋頭邊緣滑過去，槍尖挑了個空。
秦芷壓根沒想到她會躲，重心收不回來，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大步。
轎子後方一道人影閃出來，一腳踹在秦芷腰間，將她整個人踢飛出去。
秦芷摔在青石板上滑出好幾尺，銀槍脫手，骨碌碌滾到臺階底下。袁天成疾步上前一把將她接住，轉頭對陳小姐怒吼：“你好大膽！敢動手！”
陳小姐冷笑一聲，蓋頭底下的聲音半分不讓：“你瞎啊。是誰先動的手？”
“袁大哥，幫我打死這個賤婢！還有後面那個狗奴才！”秦芷捂著腰，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又尖又顫。
袁天成雙目泛紅，鬆開秦芷朝陳小姐大步走過去。
陳小姐身後幾個隨從齊刷刷往前邁了一步，刀劍出鞘，劍尖在日光下排成一排冷光。
袁天成腳步頓了一下——他沒想到陳家這些看起來灰頭土臉的送親隨從，拔刀的動作居然這麼整齊。
“住手！”將軍府門裡，袁母帶著一群丫鬟婆子快步走出來。
她一眼掃過階下劍拔弩張的場面，目光在捂著腰的秦芷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陳小姐的紅蓋頭上。
“伯母——”
秦芷踉蹌著撲到袁母身邊，眼淚已經掉下來了，聲音又委屈又可憐。
袁母趕緊拉住她的手輕輕拍了兩下，轉頭對陳小姐道：
“嬌嬌，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今日還沒進門，怎麼就鬧成這樣？”
陳小姐的丫鬟搶在主子前面開口，嗓子都劈了：“袁夫人，是她先動的手！她拿槍刺我家小姐！這麼多人親眼看著！”
“好了好了。”
袁母擺了擺手，語氣像在哄小孩。
“真真吵得我頭疼。還是儘快拜堂成親吧，堵在這裡難道光彩不成？”
她說著朝管家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去張羅。
陳小姐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成親？我看就不必了吧。今日之事我回去必稟告家中長輩。”
說完拂袖轉身，準備上轎。
“陳嬌嬌！你別給臉不要臉！”
袁天成怒喝一聲，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袁母趕緊上前攔住陳小姐，臉上堆著笑，聲音放得極軟：
“嬌嬌你這是幹什麼？成親大事豈是開玩笑的？好孩子，別發脾氣了，我這裡給你賠不是。”她作勢就要屈膝。
馬蹄聲從街口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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