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刑部偏房裡氣氛壓抑得發悶。
周秉安、林知言，還有當日在驗屍房留守的幾名核心官吏，圍著一張長桌坐成一圈。桌上堆著半尺高的案卷，翻來翻去全是舊案記錄，最新一頁只寥寥數筆，墨跡早就乾透了。
整整二十幾天，京城再沒出過一樁剝皮命案。
在外人眼裡，這是官府辦案得力、兇徒銷聲匿跡。可在場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安穩是天上壓下來的雷電威壓換來的，不是他們查出來的。
案子懸著，兇手藏著，妖物躲著。
這份平靜就像一根頭髮絲懸在頭頂，看著安穩，隨時能斷。誰都不敢鬆氣，也誰都不敢真的高興。
屋外忽然傳來小吏通報的聲音：“大人，三皇子楚晏到訪。”
周秉安頭都沒抬，指尖無意識按著案卷邊角，語氣帶著明顯迴避：
“回了。就說我們全員覆盤舊案，公務緊急，官衙重地，不便接待。”
林知言當即遲疑，輕聲勸了一句：
“周兄，終究是皇子，這般直接拒之門外，傳出去不合規矩。”
周秉安壓低聲音，眼神掃向門口：
“不合規矩也得拒。”
“現在拿不準，妖物到底是不是依附在他身上。萬一真是他，我們現在湊近、攀談、寒暄，等於主動給妖物遞破綻，打草驚蛇事小，驚動妖氣、再度害人就糟了。”
旁邊幾名官吏紛紛點頭附和。
這段時間，大家都在暗中觀察三皇子，心裡早就把他列為頭號可疑之人，誰都不敢主動招惹，更不敢近距離接觸。
衙門外。
楚晏站在石階上，等得臉色徹底沉了。
一大早壓著滿心鬱結趕來刑部，就是為了問清楚昨夜青衣女子的來歷。結果等來一句“公務繁忙、不便見客”。
連日來被人暗中窺探、被朝臣迴避、被皇帝訓斥，昨夜又被陌生女子擅闖臥房、強行套走所有行蹤，憋了一肚子火氣，此刻徹底壓不住了。
身前小吏一臉為難，不敢退，也不敢攔。
楚晏懶得跟下人置氣，抬手一把推開對方，衣襬一撩，徑直往刑部大院裡闖。
小吏被推得踉蹌兩步，嚇得臉色發白，卻不敢阻攔。
皇家血脈，再不受寵，也不是他一個小吏能碰的。
下一秒，偏房木門被“哐”的一聲撞開。
楚晏立在門口，胸口起伏劇烈，眼底壓著濃烈怒意，指尖死死抵著門框，目光掃過屋內所有人。
“周秉安，林知言。”
他字字咬得極重，帶著壓抑不住的嘲諷：“本皇子倒是長見識了。如今刑部的門檻，已經比皇宮正門還要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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