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西西開門看見牛奶，端起來喝了。把杯子放回去，關門，繼續寫。
倒計時牌上的數字一天一天變小。100天，80天，60天，30天。薛西西看著那個數字，忽然有點慌。她跟小糰子說：“我是不是複習不完了？”
小糰子從兜裡鑽出來，看了一眼桌上的試卷。“大人，您已經做完一百多張卷子了。”
“不夠。”薛西西說，“還有好多知識點沒看。”
小糰子不會安慰人，只能說：“大人加油。”
薛西西深吸一口氣，繼續做題。
最後那幾天，薛媽媽反而不催她了。“別熬太晚，早點睡。”“考什麼樣算什麼樣，別有壓力。”“媽給你存了錢的，考不上也不怕。”
薛西西聽著這些話，忽然有點想哭。她忍住了。最後一天，她把所有卷子收好，整整齊齊碼在桌角。語文一摞，數學一摞，英語一摞，文綜一摞。四摞，比她想象的高。她看著那四摞卷子，站了很久。然後關燈，睡覺。
高考那天，薛爸爸送她去考場。薛媽媽沒去，在家做飯。走之前說：“好好考，別緊張。考完回來吃排骨。”
薛西西點點頭。
考場外全是人。家長，學生，交警，志願者。有人在背古詩，有人在看公式，有人在哭。薛西西站在人群裡，安安靜靜的。小糰子蹲在兜裡，不敢出聲。她摸了摸兜，小糰子蹭了蹭她的手指。
進考場了。薛西西坐在座位上，等髮捲。窗外的陽光照在桌角，亮亮的。她忽然想起在雲昭仙宗彈琴的日子，想起在景元界逛燈會的日子，想起在天道殿聽柏麟彙報的日子。那些日子遠得像上輩子。
監考老師髮捲了。薛西西低頭，寫上名字，開始答題。
最後一門考完，薛西西從考場出來。陽光刺眼，她眯著眼睛站了一會兒。薛爸爸在門口等她，什麼都沒問，只說：“走，回家。你媽做了排骨。”
薛西西點點頭。坐在車上，她靠著車窗，看著外面的街道往後退。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難。
回到家，薛媽媽已經把飯擺好了。排骨，魚，蝦，青菜，湯。滿滿一桌。
“考完了？”薛媽媽問。
“考完了。”薛西西說。
“累不累？”
“累。”
“那就多吃點。”
薛西西坐下來，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燉得很爛，一抿就脫骨。她嚼了嚼，嚥下去。又夾了一塊。薛爸爸和薛媽媽沒問她考得怎麼樣，也沒對答案。三個人安安靜靜吃完飯，薛媽媽收了碗筷，薛爸爸去洗碗。薛西西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裡的新聞。什麼內容，沒看進去。
晚上，薛西西躺在床上。天花板白白的，窗外有蟲叫。她把手伸進兜裡，摸了摸小糰子。小糰子蹭了蹭她的手指，沒說話。她閉上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糰子。”她小聲說。
“嗯？”
“柏總那邊攢了多少事了？”
小糰子沉默了一下。“挺多的。”
薛西西也沉默了一下。“明天再說。”她翻了個身，“今天先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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