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她說，“就是有時候覺得——不值。”
小糰子歪歪腦袋。
薛西西重新躺下去，把羅盤蓋在臉上。
“凡人一輩子吃苦受罪，求神拜佛，盼老天爺開眼。老天爺睜眼了，一看——上面這些神仙妖魔，還不如底下那些人呢。”
她的聲音從羅盤底下傳出來，悶悶的。
“你說，這叫什麼事。”
小糰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它挪過去，挨著薛西西的胳膊蹲下，小小一團，溫溫熱熱的。
雲山霧海安安靜靜的。遠處有風，吹得雲絮慢慢飄。
過了好一會兒，小糰子小聲說：“大人，柏總那邊又攢了一堆事。他說等您有空了，讓您過目。”
薛西西把羅盤從臉上拿開，看著它。
“他還說，上次您判的那個案子，他整理了文書，備案歸檔了。問您要不要看看。”
薛西西嘆了口氣。“讓他發給我吧。”
小糰子點點頭。
薛西西又躺了一會兒，忽然說：“小糰子。”
“嗯？”
“你說，我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小糰子想了想。“大人是天道。天道不管，誰管？”
薛西西沒接話。
小糰子又說：“而且大人雖然嘴上說不管，每次有事跑得比誰都快。”
薛西西點了它一下。“就你話多。”
小糰子捂著腦門嘿嘿笑。
薛西西把羅盤重新蓋回臉上。
“行了，幹活。把柏總那些東西發過來，我先看看。”
小糰子應了一聲，掏出自己的小羅盤，小短手在上面劃拉。劃到一半，抬頭看了一眼薛西西——羅盤蓋著臉，看不見表情。
小糰子沒吭聲，低頭繼續劃拉。
雲海翻湧，遠處有星光亮了一下，又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