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霧海。
薛西西躺在雲榻上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閒了三天,骨頭都軟了。她盯著頭頂飄來飄去的雲霧看了半天,忽然坐起來。
“哎,苦命的人呢。”她拍了拍腿,“小糰子,準備準備,去瞧瞧雲寂川吧。看看死了沒。”
小糰子從她肩頭探出腦袋,眨巴眨巴眼:“沒呢沒呢。大概也許差不多也快了。嘿嘿嘿。”
薛西西彈了它一下。
靈淵界。雲家老宅。
半山腰,亭臺水榭,曲徑通幽。薛西西換了一身牛仔裙,頭髮披著,踩著平底鞋,沿青石小路慢慢往上走。她走得不快,東看看西看看,像來旅遊的。路過一片水塘,睡蓮開得正好,白的粉的黃的,擠擠挨挨鋪了半池。她彎腰折了一支粉色的,拿到鼻子前聞了聞,沒什麼味,但好看。她拿著花繼續走,心情不錯。
“這位小姐。”
聲音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薛西西轉頭,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站在廊下,穿著雲家統一的淺灰色制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面相溫柔。她看著薛西西手裡的睡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這睡蓮是我家夫人的心頭好,不可亂折。”
薛西西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花,又看了看她。
“您是不是迷路了?”家政阿姨往前走了兩步,語氣更柔和了,“需要我帶路嗎?”
薛西西笑了。“那就麻煩阿姨了。我去主廳,謝謝。”
家政阿姨愣了一下。她大概沒想到這個折了夫人睡蓮的陌生姑娘會這麼有禮貌。她點點頭,轉身走在前面,腳步很輕,制服裙子一動不動,一看就是訓練過的。薛西西跟在後面,手裡轉著那支睡蓮,花瓣上的水珠甩出去幾滴,落在石板路上,很快就幹了。
二樓花臺。
雲老爺子和雲伯瑾及幾位家族核心人物圍坐在花臺邊。茶涼了,沒人續。氣氛沉得像灌了鉛。
“爸,找遍了。”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放下手機,聲音發澀,“沒有。一點痕跡都沒有。”
雲老爺子沒說話。他坐在藤椅上,手搭著扶手,指節泛白。
“爸,寂川恐怕支援不住了。”旁邊一個戴眼鏡的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現在只能靠麻醉劑才能——”
“閉嘴。”雲老爺子沒看他,聲音不大,但眼鏡男立刻不說了。
雲伯瑾站在欄杆邊,手裡攥著一份報告,紙張邊角都被他捏破了。他張了張嘴,還沒出聲,雲老爺子先開口了。
“救。”雲老爺子的手在抖,搭在扶手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敲著,“不惜一切代價。”
“老董事長。”角落裡一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站起來,是雲家的法律顧問,跟了雲家二十年,說話向來直接,“縛靈司和上面幾次遞話,就想和川少見一面。快攔不住了。”
雲老爺子慢慢轉過頭,看著他。那眼神不兇,甚至有點平靜,但夾克男往後退了半步。
“怎麼,”雲老爺子的聲音從喉嚨裡滾出來,像含著一口砂,“我雲家這麼快就不頂事了?老子還沒死呢。”
沒人敢接話。花臺上安靜得能聽見風吹竹葉的聲音。
雲伯瑾忽然撲到欄杆上,半個身子探出去,手死死扒著欄杆邊緣,指節白得發亮。他往下看,瞳孔縮成針尖。
“老大?”旁邊的人湊過來。
“大哥?”又一個。
”——是,是,是“,了索利不都話說,打在齒牙,調了變音聲的瑾伯雲”?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