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據點旁邊都標註了地形特徵、守衛力量、出入口數量。周老把資料分發給軍方情報科的時候，情報科長看了好一會兒，抬頭問他：“這來源我怎麼寫？”周老說：“先空著。”情報科長嚥了口唾沫，空著。
與此同時，薛西西在雲層之上展開了天道幻境。這不是普通的幻術。天道幻境不以虛像惑人，不以幻音亂心，它只做一件事——讓目標看見他們最想看見的東西。
那些躲在隱秘據點裡的幕後富豪和瘋狂實驗者們，在不同的大陸、不同的時區、不同的地下掩體裡，同時抬起頭，同時瞪大了眼睛。
他們看見實驗臺上那些被浸泡在培養液裡的殘缺肢體重新長出完整的骨骼和皮膚，然後站起來，對著他們微笑。
他們看見自己養的實驗體——那些被獸類基因和屍毒反覆感染、早已不成人形的失敗品——在幻象裡褪去了獠牙和鱗甲，變成了年輕健康的模樣。
他們看見血管裡流淌的吸血鬼基因樣本發出了柔和的紅光，像融化的紅寶石，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每一個據點裡，所有人都陷入了同一種狂熱的狂喜。有人雙膝跪地，淚流滿面，嘶吼著“我們成功了”。
有人拍打著實驗臺，把試管震得叮噹響。有人衝出實驗室，衝著走廊盡頭喊“把所有負責人叫來，快——把所有人叫來，我們成功了！”
電話開始響。
跨洋加密線路一條接一條接通，不同據點的負責人在加密頻道里互相確認著同一個資訊——成功了，基因融合成功，長生不死就在眼前。
沒有人想錯過親眼見證的時刻，就像沒有人願意在諾亞方舟關門的前一秒還站在岸上。
會議結束後的第二天，各國情報機構同時截獲了大量異常通訊訊號。加密頻道全開，私人飛機航線密集調整，全球各地的頂級富豪和核心實驗人員從各自的藏身處湧出，朝著有限的據點匯聚。
他們帶著核心技術資料，帶著基因樣本，帶著畢生財富。
他們像被一根無形的魚線鉤住了心底最深的貪念，身不由己卻又心甘情願地往魚鉤上撞。
一位情報分析員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移動軌跡，喃喃道：“他們這是要集中起來搞什麼？”他旁邊的同事搖了搖頭，“管他呢，座標全暴露了。”
第三天清晨，陸司令站在指揮中心的大螢幕前，看著那些被標註得密密麻麻的據點座標，拿起加密電話，撥通了與周邊國家的聯絡專線。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咬得很穩：“這裡是龍國邊境基地。我們即將對異變兇獸進行全面清剿。如果有需要，我們提供支援。如果有發現，請第一時間通報。不用客氣，這不是外交辭令——這是人命。”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個同樣沉穩的聲音：“收到。保持聯絡。”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但總有人覺得自己才是清醒的。
陳主任推門進來，金嬌嬌和李文軒跟在她身後。陳主任的臉色很難看，手裡攥著一份報告，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憤怒：“陸司令，我要正式提出異議。基地把全部作戰力量押在一個來路不明的人身上，還把國外情報資料直接發給友邦——這套程式不合理、不合法、不......”
陸司令放下電話，轉過來看著她。他沒有發火，只是用一種很平的語調打斷了陳主任：“陳主任，從現在起，你不再擔任基地任何職務。調令即刻生效，檔案移交軍務處。”
陳主任愣在原地，手裡的報告滑下來一張，飄到地上，沒人彎腰去撿。她張了張嘴。“你，你，怎麼......”
陸司令沒有再看她。他的目光越過她，落在門口那兩個軍務處的軍官身上。軍官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將陳主任請出了指揮中心。她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了片刻，然後被沉重的氣密門隔斷了。
金嬌嬌和李文軒站在門口，還沒來得及開口，陸司令已經把兩份調令推到了桌邊：“金嬌嬌，調離警衛排，去後勤倉庫報到。李文軒，調離研究所，去食堂幫廚。即刻生效。”
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螢幕上那些代表敵人位置的紅點還在跳動，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沒有人再提剛才那三個名字，好像他們從來就沒有出現在這場戰役裡。窗外操場上最後一輛軍用卡車駛離，排氣管噴出的熱浪把地面上的塵土捲起老高。
雲層之上，三位雷神將纏在小臂上的紫金鞭解下來，握在手中。
雷霄的雷錐敲在掌心，雷碩的雷鼓背在身後，雷衍負手立於雲頭。他們在等最後的調令——基地負責清掃，他們負責幫忙。而他們的至尊，負責清算。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正在集結的軍隊上，照在那些正在趕往死亡陷阱的貪慾者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