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西西站起來,走到會議室前方那片空白的牆壁前。
她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點——像在平靜的水面上投下一顆石子。
無聲的漣漪從她指尖向四周盪開。一層極淡極薄的波紋,透明得像熱浪,卻讓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壓迫感。
感覺像站在萬丈深淵邊緣往下看時,身體先於大腦做出的本能反應。
陸司令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站起來,只是覺得坐著不合適。周老摘下了老花鏡,鏡片在手裡微微發顫。趙國強把手裡攥了半天的鋼筆擱在桌上,筆桿上全是汗。
薛西西收回手指。
牆壁上的波紋沒有消散,反而越擴越大,越擴越深,像一面被風吹皺的水鏡。
鏡面深處亮起三道青光,冷冽刺目,帶著雲層之上才有的寒意。青光從鏡面裡往外湧,會議室裡的空氣開始噼啪作響,所有人頭髮都微微豎了起來。然後三道身影從鏡中踏出。
左邊一位身形修長,青袍銀甲,手持一柄雷錐,錐尖還殘留著未散的電弧。
右邊一位魁梧壯碩,黑袍銅鎧,肩扛一面雷鼓,鼓面蒙著不知名的獸皮,每走一步鼓沿就彈出一道細小的閃電。
中間那位鬚髮皆白,面容看著比周老還年長,雙目卻是極亮的銀白色,像有兩團雷暴被封在了瞳孔裡。
三人走出鏡面的瞬間,會議室裡的燈具同時閃了一下,投影儀的畫面也抖了抖,黑屏了。
薛西西轉過身,對著三人點了點頭。那三位雷部正神同時抱拳躬身,動作整齊得像一道閃電劈過。“參見至尊。請至尊吩咐。”
薛西西側身,把陸司令、周老和趙國強讓到三人面前。
“這界沒有靈力,但有一樁公案需要雷部協助。基地的人負責清剿異獸,你們三個跟著,一起行動。”她頓了頓,補了一句,“速度要快。”
左邊那位青袍雷神——雷霄——嘴角微微上揚,雷錐在指間轉了一圈,語氣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至尊放心,至尊放心,別說幾隻異獸,就算是成片的怪物,我一錐就能鎮住。”
中間那位白鬚雷神——雷衍——抬手輕咳了一聲,聲音低沉如遠雷:“慎言。”雷霄立刻斂了笑,抱拳退後半步。
小糰子從薛西西肩頭飛起來,兩隻前爪捧著三根紫金色的細鞭,鄭重其事地遞到三位雷神面前。
鞭身極細,細得像線,亮得像太陽,握在手裡幾乎沒有重量,但鞭梢每一次輕微的顫動都帶起一圈肉眼可見的電光漣漪。
“這是羅盤裡的天道紫金鞭,”小糰子聲音脆生生的,“此界沒有靈力,你們就用這個。照著腦袋抽就是,一鞭一個,不用補刀。”
雷霄接過鞭子,手腕一抖,紫金電光在會議室裡炸開一道極細的弧線。他咧嘴笑了笑,把鞭子纏在小臂上。雷衍和另一位雷神,雷碩也各自接過,三人再次抱拳。
接下來三天,基地和薛西西分別進行調撥。整個基地像一臺被重新上緊發條的鐘表,所有齒輪同時開始轉動。
陸司令親自坐鎮指揮中心,牆上掛滿了地圖,紅藍鉛筆標出從邊境到內陸的每一處異獸目擊點。
軍用卡車在操場上一字排開,發動機轟鳴不止。
士兵們列隊登車,有往揹包裡塞彈匣,有蹲在地上最後檢查一遍火焰噴射器的閥門,有在頭盔內側貼上家人的照片。趙國強被任命為前線指揮,他在作戰室門外,把手裡那份人員名單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著血型、職務、緊急聯絡人。名單邊角被翻卷了,他用掌心壓平,摺好放進胸口口袋裡。
周老帶著研究所全員連軸轉。他們從投影儀裡匯出了國外地下組織所有已知據點的座標——這些資料是小糰子從羅盤裡調出來的,精確到經緯度小數點後四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