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夜城城主府地下密室裡，兩男兩女相對而坐。
石壁上嵌著一顆夜明珠，光線慘淡，把四個人的臉都照得發青。桌上擱著一盞油燈，火苗在燈芯上跳，把幾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一晃一晃的。
年過四十的城主黃崢把手放在桌面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掌心在冰冷的石面上印出一層溼漉漉的汗印。
他轉向妹妹黃儀，聲音低沉：“訊息確實？不是說藥峰敬獻的丹藥摻了東西嗎？怎麼還......”
“大哥，別抱幻想了。”
黃儀面無人色，嘴唇乾得起皮，說話時嘴角扯動了一下。
“就算是摻了東西，她用不用也沒人知道啊。人家是金丹大能，你還能掰開她的嘴檢查不成？”
黃天賜坐在角落裡，看看父親又看看姑姑，再看看母親，每個人的臉都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爹，娘，姑姑，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沒人理他。
王月瑤轉過頭看著丈夫，眼眶紅了，聲音發飄：“真沒辦法了？”
黃崢把攥緊的手鬆開，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被指甲掐出來的幾道紅印。
“有什麼辦法。那可是金丹。金丹大能。短短不足六十年突破金丹期，整個大雍也就兩個金丹老祖——一個是藥峰那位常年閉死關的太上長老，一個是天劍宗那位雲遊四海三十年沒露過面的老祖宗。”
他停了一下，喉嚨裡滾出一聲極短的苦笑，“呵呵，現在是三個了。”
“這不是好事嗎？”
黃天賜插嘴，臉上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天真，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爹，我嫡親姨婆是金丹老祖——咱家以後還用怕誰？整個大雍都得高看咱們一眼！”
啪。
一記耳光。
黃天賜整個人往旁邊偏過去，耳朵嗡嗡響，臉頰上的紅印子慢慢腫起來。他捂著半邊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父親。
黃崢的手還舉在半空，手指在細微地抖。收回手，用力抹了一把臉，手掌從額頭搓到下巴，把整張臉搓得發紅。
“賜兒，今日就明白告訴你吧。她不是你姨婆。她和你，和你娘，都沒有任何關係。”
黃崢牙關緊咬，一字一句都像是從齒縫裡硬生生擠出來。
“當年，她的外甥女——也就是原來的王月瑤——已經死了。你娘是我表妹，我們趁王家給家主辦喪事亂了套，讓你娘易容頂替了她的身份，對外只說王月瑤病了。從此......楓夜城和黃家的關係就是靠這門親事拴住的。”
黃天賜捂著臉，張著嘴，腦子像被人從裡面把承重牆砸塌了。
他看向母親——王月瑤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節發白，沒反駁。
他看姑姑——黃儀把臉扭向一邊，不敢接他的目光。他看父親——黃崢額角的青筋在一跳一跳地跳。
聲音發飄，像踩在棉花堆上：“那怎麼辦？不是說姨婆——不是——那位要出山來嗎？說娘是她在凡塵最後的親人嗎？特意要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