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雙手交握的那一刻，掌聲雷動。閃光燈噼裡啪啦炸成一片，像有人在會堂裡同時點燃了幾十顆鎂粉彈。
田季孝的手和高局長的手緊緊握在一起，高局長的手掌乾燥溫熱，握得很有力，還輕輕晃了兩下。
臺下所有人起立鼓掌，前排的校長拍得最響，旁邊的校領導們也跟著把手掌拍紅了。
氣氛一瞬間到達頂點。
但在校外那所不起眼的招待所裡，一排排監控室內，氣氛也到達了頂點。
不過是另一種頂點。
整面牆上嵌滿了監控螢幕，會堂的每一個角落都被切成不同角度的畫面。最中間那塊最大的螢幕上，是田季孝的臉部特寫。
他握著高局長的手，對著鏡頭笑，笑得很燦爛。
操作檯前坐著三個穿便裝的人，他們的目光不在他的手和那隻握在一起的手上，全在他的瞳孔上。
“注意。”
最左邊那個忽然抬起手，手指點在螢幕邊緣。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把田季孝的眼部特寫放大了一倍。
畫素格子一塊一塊鋪開，那雙含笑的眼睛裡，瞳孔在震——不是正常激動時的微微放大，是極細微的、高頻率的震顫，像一隻被捏住了翅膀的飛蛾。
“他的瞳孔在震動。臉部肌肉在抖動。顴骨上方，看見沒有——在抽。流汗了。鬢角。”
手指在螢幕上畫了個圈，圈住田季孝左鬢角那一小片正在往外滲的汗珠，汗珠順著髮際線往下淌。
“注意。最高級別預警。”
中間的人拿起對講機按下去。對講機裡傳來一聲極短促的電流雜音，然後一個沉穩的聲音回了一句
“收到”。
左邊的人已經切到另一個畫面——會堂後排，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站起來，他一直在等這道指令。
“老高，穩住他。”
對講機裡又傳出一句。畫面裡高局長握著田季孝的手又晃了兩下，笑容沒變。
“記者，上。”
灰夾克男人從會堂後排沿著牆邊往前走。走得不快，姿態隨意，手裡端著一杯沒喝完的礦泉水，像一個臨時起意想去前排拍張好照片的普通記者。
在他前面兩排，另一個穿深藍色衛衣的年輕女人也站起來，胸前掛著媒體證，手裡舉著一支錄音筆。她從另一個方向往主席臺側面包抄，步伐輕快，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與此同時，會堂側門門口多了兩個人。
臺上，高局長鬆開田季孝的手，側身對著臺下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群記者舉著長槍短炮湧上來，把田季孝團團圍住。
“田教授！看這邊！笑一個！”
“田教授，請問您此刻最想感謝的人是誰？”
“田教授，拿到提名之後下一個目標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