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霧海，薛西西手裡舉著一杯奶茶，肩頭的小糰子抱著一杯迷你奶茶，一人一寵慢悠悠地往天道殿方向晃。
她踢踏著腳，腳撇著八字，每一步都踩在雲絮最軟的那一塊上，踩下去陷半寸，抬起來雲絮又彈回來。
心裡的得意壓都壓不住。
“嘿嘿，小糰子，你說我這次把事情辦得這麼漂亮，是不是可以多躺兩天？”
她把奶茶杯舉到嘴邊，吸管戳了兩下才戳到珍珠，腮幫子鼓起來，含含糊糊地補充。
“你是沒看見，那個田季孝臉都綠了。我說‘我是人民警察’的時候，他那表情——哈哈哈哈！比被雷劈還精彩！”
“對！大人您這麼厲害——咱們多躺三天！不不不，五天！不行不行，太少！”
小糰子把迷你奶茶往雲上一擱，兩隻前爪掰著腳趾頭開始算，
“五十天！啥都不幹！精靈陪您一起躺！睡到自然醒，醒了吃，吃了睡，車釐子管夠，奶茶無限續杯！”
它算完把兩隻前爪往腰上一叉，尾巴翹得老高。
“嘿嘿嘿。”
“五十天？這有點長吧。柏總能答應？”薛西西把吸管從嘴裡拿出來，歪頭看著小糰子。
“咋滴！咋滴！誰敢有意見！大人您劈死他！第一個劈騰蛇，他最能嘮叨！第二個劈——”
小糰子卡殼了，它想了半天想不出第二個敢有意見的是誰，因為除了柏總好像也沒人敢管薛西西。
“哼哼哼！反正誰敢有意見精靈就抽誰！”
一人一寵鬥著嘴，雲路盡頭天道殿的飛簷已經露出來了。
大殿裡滿滿當當的神仙。
今天不是例行朝會，但人比朝會還齊——各路仙君、真君、神將、神女，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的嗡嗡聲從殿門口一直漫到蟠龍柱底下。
騰蛇趴在司命的案几邊上拿手指頭蘸茶水在桌面上畫圈。司命面無表情地把硯臺挪到桌子另一邊，他又把硯臺挪回來。
幾個仙卿湊在一起低聲議論，有個白鬍子老仙君捋著鬍鬚搖頭晃腦說“怪哉怪哉”，旁邊的年輕仙官問他怪什麼，他說“不知道，先怪著”。
薛西西跨進殿門，看見這滿當當的人頭，吸管差點從嘴裡掉出來。
“哎喲，看看，看看——現在咱天道殿這編制。不愧是我天選的柏總，這隊伍帶得——嘖嘖嘖。”
她把奶茶從左手換到右手，從兩排仙官中間的過道走過去。走了幾步，發現不對。
她每經過一個仙官，那仙官就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她，眼神里不是平日那種恭敬，是焦急，又帶著欲言又止。
她走到蟠龍柱邊上，騰蛇抬起頭看她，眼神也是那種。
她走到寶座臺階下面，司命抬起頭看她，還是那種。
薛西西轉身坐上寶座，把奶茶擱在扶手上，環顧四周。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沒有人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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