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走過來的是嬴玉。她走到姜雲面前，猶豫了一下，問道：天師，檢波器的問題，我能不能試一下用其他材料？我覺得除了金屬粉末之外，也許半導體材料也能用。
姜雲微微一愣。
半導體？這個時代還沒有半導體這個概念，但嬴玉竟然自己想到了這個方向。
你有思路了？
有一些想法。嬴玉說，我在研究礦石的時候發現，有些礦石的導電性很奇怪，在不同的條件下電阻變化很大。我覺得可能比金屬粉末更適合做檢波器。
姜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礦石檢波器，這正是無線電技術發展史上一個重要的里程碑。用方鉛礦或黃鐵礦做成的礦石檢波器，靈敏度比粉末檢波器高得多，而且不需要手動恢復。
這個方向很好，你放手去做。姜雲說，有什麼需要支援的，直接找徐啟或者章邯。
謝天師！嬴玉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快步朝科學院的方向走去。
姜雲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
幼麟殿裡的那些年，真的沒有白上。
大秦十年臘月中旬至大秦十一年元月，無線電技術進入了快速迭代期。
徐啟對發射機做了全面升級。新的火花隙發射機採用了多球放電結構，六個銅球分成三對，依次放電，產生更穩定、更強大的電磁波訊號。感應線圈的次級電壓提高到了五萬伏，天線高度從十丈增加到了十五丈，用六根粗竹竿拼接而成，頂部裝了一個銅質的輻射器。
張衡在接收端做了兩個重要改進。第一是將LC調諧迴路從實驗室概念變成了實用模組，可以透過一個旋鈕連續調節電容量，實現頻率的精確調諧。第二是設計了一個天線耦合器，讓天線和調諧迴路之間的匹配更加高效，訊號強度提升了將近一倍。
嬴玉則全身心投入了礦石檢波器的研究。她在科學院材料庫裡翻遍了各種礦石樣品，最終在幾種金屬硫化礦物中找到了兩種效果最好的，方鉛礦和黃鐵礦。用一根細銅絲做成探針，輕輕壓在礦石表面，調整接觸點的位置，就能找到一個靈敏度極高的檢波點。
礦石檢波器的靈敏度比粉末檢波器高了將近十倍，而且不需要任何電源，也不需要手動恢復。更妙的是，礦石檢波器還能起到一定的作用，把高頻電磁波轉化成直流訊號，讓接收機的輸出更加穩定。
大秦十一年元月十五日，無線電通訊實驗的成功總結會在科學院舉行。
經過將近半年的攻關，無線電技術已經取得了三個里程碑式的成果：
第一，電磁波的存在被實驗證實，無線電通訊的基本原理得到驗證。
第二，咸陽至洛陽三百里遠端通訊成功，證明了電磁波可以穿越山川、實現遠距離無線通訊。
第三，礦石檢波器的發現讓接收靈敏度大幅提升，為實用化奠定了基礎。
姜雲在總結會上說了一番話，後來被記錄在科學院的檔案中：
有線電報、電話、無線電，三種通訊方式，各有各的用處。電報適合傳輸正式文書，電話適合即時語音交流，無線電適合覆蓋有線到不了的地方。三者加在一起，大秦四十省再無通訊死角。
同一天，姜雲向始皇帝提交了一份《大秦通訊體系整合報告》，提出將電報、電話、無線電納入統一管理體系，建立大秦通訊總局，統管全國通訊網路的建設、運營和維護。
有線電報負責文字資訊的長距離傳輸，這是已經成熟的體系。
電話負責語音通訊的中短距離覆蓋，咸陽城和各省會城市優先部署。
無線電負責有線無法覆蓋的偏遠地區和移動場景，邊防哨塔、遠洋船舶、草原商隊。
三位一體，互不衝突，互為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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