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這些成就，都比不上大秦十一年九月初的一個夜晚。
那一夜，咸陽城的主幹道，從咸陽宮到南城門的十里長街，亮起了一百盞電燈。
燈泡是工部玻璃坊專門燒製的，梨形，內部抽空，裝上炭化竹絲做燈絲，這是姜雲提供的白熾燈方案。雖然燈絲壽命還不長，亮幾十個時辰就會燒斷，但用來照明已經足夠了。
章邯帶著工部的工匠，在街道兩側每隔十丈豎起一根燈柱，柱頂裝一盞電燈。電線從咸陽發電站沿地下管道引入城內，連線到每一根燈柱上。
大秦十一年九月十五日，傍晚。
始皇帝攜姜雲、扶蘇、胡亥、公子高、公子將閭、公主嬴玉登上了咸陽宮城東南角的觀星臺。
夜幕降臨，咸陽城華燈初上。
始皇帝對章邯點了點頭。
章邯舉起手中的訊號旗，向發電站的方向揮了揮。
片刻之後，觀星臺下，那條黑暗的長街，從宮門前一直延伸到南城門的十里長街，一盞、兩盞、三盞……一百盞電燈依次亮起，像一串璀璨的明珠，將整條街道照得如同白晝。
觀星臺上，一片寂靜。
始皇帝站在欄杆前，望著那條燈火通明的街道。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裡，有光芒在閃動。
咸陽城的街道上，百姓們先是愣住了。
然後，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響徹夜空。
一群孩子最先跑到了燈柱下，仰著頭，好奇地看著那發出溫暖光芒的玻璃球。小販們推著攤位從黑暗中湧向燈光下，原本已經收攤的夜市重新開張，在電燈的照耀下，那些瓜果蔬菜和雜貨都顯得格外新鮮。
亮了……全都亮了……
這就是？比油燈亮一百倍！
不用加油！不用換燈芯！按鈕一按就亮了！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站在燈柱下，抬頭望著那盞燈，老淚縱橫：老朽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燭火、油燈、蠟燭……從沒見過這麼亮的燈。原來神仙說的，是這樣的……
觀星臺上，始皇帝緩緩轉身，看向姜雲。
天師，這一切，都是從你來到大秦那年開始的。
姜雲微微一笑：陛下，這不是臣一個人的功勞。沒有陛下的信任和支援，沒有科學院上下的努力，沒有工部工匠們的汗水，這些燈亮不起來。
始皇帝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四個子女身上。
扶蘇。
兒臣在。
你在齊地推廣電力的事，朕聽說了。你自己說說。
扶蘇走上前一步，站在欄杆旁，望著腳下的燈火。
父皇，兒臣在齊魯省走訪了六個郡，發現很多百姓對既好奇又恐懼。有人說電會咬人，因為有一次電線漏電，確實電死過一頭牛。有些村鎮甚至聯名上書，要求不要在他們那裡安裝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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