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翻過國師府的院牆時，姜雲已經在梧桐樹下坐了大半宿。
石桌上擺著那枚玉簡，金色符文在其間緩緩流轉。他沒有修煉，也沒做別的，就是盯著它發呆。腦子裡翻來覆去一件事，《三生法》怎麼往外傳。
直接公開肯定不行。
這套功法牛逼就牛逼在什麼人練都行。有靈根的練得快，沒靈根的練得慢，但都能練。一旦鋪開就是全民修仙的畫面。可問題也出在這裡，突然給一個人遠超常人的力量，卻沒有相應的約束和覺悟，那就是埋雷。
而且還有一層更現實的考量：功法外洩。
大秦雖然統一了天下，但東歐有李牧的狼城，南美有燕王丹的南燕，北美有趙王遷的東華，西域三十六國也有自己的小算盤。再往西還有羅馬和希臘那一堆城邦。西方魔法師確實練不了三生法，但華夏後裔可沒這個限制。完整版本一旦流出去，等於給對手送裝備。
姜雲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
“想什麼呢？”蘇清寒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怎麼把這套功法傳出去。”
“那你想到什麼好主意了？”
“拆成三篇。”姜雲把玉簡拿起來在手指間轉了轉，“第一篇從練體到築基，全民開放，隨便練。第二篇從凝丹到大乘，控制發放，得有考核。第三篇從人仙到仙尊，嚴格篩選，非絕對可靠的人不給。”
“那怎麼落地？你總不能拉個橫幅說‘本功法現面向全國發售’吧？”
“開學校。”姜雲笑了笑，“但不開宗門，那種師徒傳承的模式太小氣了。我要在全國設八座學院，把修煉體系納入帝國的教育框架。”
“七座？”
“泰山稷下學院、華山太華學院、衡山南山學院、恆山玄武學院、嵩山嵩山學院、天山學院、喜馬拉雅山雪山學院。五嶽的底蘊深厚，天山的優勢是輻射西域，雪山學院主打雅藏高原。北海北海學院，北海學院覆蓋草原。八座學宮遍佈大秦全境，築基以下的功法敞開了教，只要入學就能學。”
蘇清寒沉默了幾秒:“你這就是把修煉做成了學歷教育啊。”
“差不多。築基以下相當於基礎教育，隨便學。凝丹到渡劫相當於高等深造，得有考核。大乘以上......”
“大乘以上怎麼搞？”
姜雲的笑容收了一些:“大乘以上的修士已經有能力影響一域局勢了。這種級別的人，光看品格不夠，品格好的人也會變。所以要用一套比道德更穩固的東西來把關，真正的思想信仰。只有發自內心認同天下為公、認同底層解放的人，才有資格拿第三篇。”
“那要是拿到第三篇之後變卦了呢？”
“功法裡有反制。”姜雲的語氣很平靜，“領取第三篇的同時，等於跟大道法則簽了一份長期契約。日後喪失了理想信念、背叛了進步立場，功法會自動感應到他道心的變化，然後反噬。修為越高，反噬越狠。大乘境的反噬廢七成功力，人仙以上可能直接跌回築基，甚至傷及神魂。”
“......你這比什麼門規戒律都狠。”
“不狠不行。一個修到大乘的修士真要黑化，能屠城。這道保險不是為了懲罰，是為了在源頭攔住可能性。”
“那考核權你打算交給誰？”
“讓一個真正站在底層百姓一邊的組織暗中負責。”姜雲說，“不公開，不露面，不介入日常管理，只在最關鍵的地方發揮作用。”
蘇清寒沒再追問。她顯然猜到了。
這時候院子裡傳來腳步聲，張良到了。
他穿著一身青色長衫，手裡抱著幾卷竹簡，看到姜雲坐在樹下打了個哈欠:“天師，您這是一宿沒睡還是起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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