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從石階上站起來，走到觀星臺中央。他閉眼用規則感知掃了一遍五行迴圈陣的整體結構。在仙帝感知中，五個陣眼變成了五團向內旋轉的靈力漩渦，漩渦的中心流都在往咸陽太極點匯聚。太極點位置，他腳下的觀星臺地下石室，一個由五道靈力疊加而成的複合光球正在形成。光球的顏色不是單一的金色，而是五種顏色不停地流轉、疊加、分離、再疊加，像一顆被壓縮了十倍的小型太陽。
穩定。姜雲把大道規則的感知探了進去。
不是主動施力，只是感知。就像伸手摸一下水的溫度，確認水沒有沸騰。大道規則的感知探入疊加態中心的一瞬間，姜雲感到了一種奇異的柔和。五行靈力在匯聚之後形成的疊加態不像分散模式下的流動迴圈那樣有明確的邊界和方向，而是一種渾然一體的存在，五種力量互相包裹、互相滲透，每一滴靈力裡都同時含有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在這種狀態下，外部物理常數的波動會被均勻地分擔到五種屬性上，就像一個衝擊力打在水面上，水面的每一寸都在分擔這個力。
疊加態穩定。規則感知反饋正常。接下來試探性注入大道規則。百分之一力道。
姜雲把大道規則的一小撮力量注入疊加態中心。不是規則錨定，只是輕輕地碰一下，看五行迴圈陣會不會產生共振。
碰了一下。疊加態微微震顫了一下，像水面被滴了一滴水。震顫的波紋從太極點向外擴散，經過五個陣眼之後又回到太極點，形成了一個微弱的迴響。迴響的持續時間很短，不到零點一息就消散了。但在這零點一息內，姜雲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弱的共振頻率，不在五行迴圈陣的內部頻率範圍內，也不在華山的靈脈脈動頻率範圍內。它來自更深的地方。
鄒衍。
我感應到了。鄒衍的聲音比之前凝重了不少，是天道靈脈的重組頻率。很微弱，像睡夢中的人翻了個身。萬分之三，被你觸發了。但幅度比推演的小得多，不到推演的十分之一。
因為只用了百分之一力道。如果實戰中我以全功率注入規則錨點，共振幅度大概會比現在強一百倍。能觸發什麼程度？
鄒衍在陰陽圖上快速畫了幾筆。百分之一的力道觸發了不到十分之一推演值的天道翻身。全功率大概會觸發推演值的十倍左右。在十倍振幅下，天道可能會在深層沉睡中本能地收縮靈脈，靈氣濃度在短期內下降一到兩成。不算嚴重，但全天下修煉者都會受影響。
有沒有辦法降低共振？
鄒衍把圖上剛畫的幾條線連起來，五行迴圈陣的匯聚頻率跟天道靈脈重組頻率之間有一段緩衝帶。如果我把五個陣眼的靈力內聚速度同時放慢約半成，金水內斂的節奏從快板變成行板，匯聚模式下疊加態的核心頻率就會從天道靈脈重組頻率的共振區間滑出去。雖然還在共振帶邊緣，但振幅會衰減一半以上。代價是匯聚模式的響應速度會變慢約半息。
半息。姜雲重複了一遍，規律武器到達前九息預警。部署規則錨點需要一息，五行迴圈陣切換需要一到兩息，剩下五到六息緩衝。如果再慢半息，緩衝還剩四息半到五息半。夠用。
夠是夠。但你的反應視窗就窄了。萬一哪個陣眼的口訣啟動慢了，萬一華山的靈脈在切換瞬間產生了尖峰脈衝，萬一，
戰場上沒有萬一。姜雲打斷了他，只有發生和不發生。你先把匯聚頻率調慢半成，我們重測一遍。如果真的再出問題，再調。方案是測出來的，不是推出來的。
鄒衍點了下頭，重新拿起九霄石主石。
所有陣眼守衛。測試繼續。第二輪，調整匯聚頻率。內聚速度放慢半成。口訣節奏從快板改為行板。倒計時準備。
第二輪測試比第一輪順利很多。五個陣眼的內聚速度放慢之後，切換過程中的紊流幅度明顯減弱了。張衡在地下石室裡感覺像是在騎一輛把速度從衝刺調成了勻速巡航的腳踏車，雖然還是需要集中注意力保持平衡，但不像第一輪那樣感覺隨時會翻車。張良在衡山南嶽廟後殿裡也沒有再走神，他把口訣五氣朝宗宗字念得特別重，像是在用這個字給自己釘一個錨點。
匯聚完成。疊加態形成。姜雲再次用大道規則試探，這次觸發的天道共振幅度比第一輪降低了約六成。鄒衍推演的萬分之三變成了不到百萬分之五。基本可以忽略。
第二組測試透過。匯聚頻率鎖定在放慢半成的節奏上。後續訓練按這個頻率來。鄒衍放下九霄石，神色放鬆了一絲。
呂雉的聲音從子石裡傳出來。鄒衍先生，剛才第二輪切換的時候，我在恆山感應到朱雀之力與疊加態之間產生了一個微弱的共鳴通道。不是我主動開的，是自動形成的。朱雀涅盤之力似乎可以藉助五行迴圈陣的匯聚模式實現遠端空間共鳴。這算不算意外收穫？
鄒衍說，而且這個收穫不小。朱雀之力可以在五個陣眼之間建立空間共鳴通道，等於在五行迴圈陣的基礎上疊了一層神獸權能網。白虎撕空間，朱雀補空間，你們兩個的配合戰術也能透過五行迴圈陣的匯聚模式實現遠端協同。不需要在同一個地點，項羽在咸陽，呂雉在恆山，透過五行陣的疊加態可以隔空完成配合。誤差會比面對面配合大一點，但比沒有好。
誤差會大多少？項羽問。
大概零點零零三息到零點零零五息。比你們面對面配合的零點零零一息要大，但在實戰中夠用。
項羽點了下頭。沒有說話。但他握拳的手鬆開了。
姜雲最後用規則感知掃了一遍整個五行迴圈陣。從咸陽到泰山、到華山、到恆山、到衡山，五個陣眼在匯聚模式下形成了一座五角的靈力金字塔。金字塔的頂點在咸陽太極點，底座五角分別固定在五嶽陣眼。整座金字塔在緩慢地向內旋轉，每旋轉一圈就把外界吸進來的游離靈力壓縮一分。在規律武器改變物理常數的時候，這座金字塔會用內旋的勢頭把常數篡改波層層緩衝，最終在金字塔頂點，也就是姜雲要放規則錨點的位置，削除九成以上的波動。剩下不到一成的波動會被規則錨點直接鎖死。
測試結束。五行迴圈陣匯聚模式實陣驗證透過。姜雲說。
沒有人鼓掌。五塊子石裡傳回來的聲音只有五種不同頻率的呼吸聲。蕭何的呼吸沉穩如鍾，扶蘇的呼吸帶著一絲未散盡的緊張，呂雉的呼吸輕快有力，張良的呼吸比測試前慢了一半，張衡的呼吸粗重得像剛跑完十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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