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五個月。把這次的誤差從零點二息壓到零點零五息以內。等規律武器來的時候,五行迴圈陣的切換誤差越小,規則錨點的成功率就越高。姜雲停頓了一下,另外還有一件事需要做。數學武器。蘇清寒的資料庫裡只有一條備註:數學武器的應對需要用規則鎖死數學邏輯,而不是用靈力對抗。我在體內世界推演規律武器花了四十一年。數學武器更難,因為它攻擊的不是物理世界而是認知層面。我需要在接下來的五個月裡勻出一部分時間,在體內世界推演數學武器的應對方案。
時間夠嗎?
不夠也得夠。規律武器之後還有數學武器,數學武器之後還有因果律武器,因果律武器之後還有一支九級文明的艦隊。敵人不會因為我沒準備好就等我。姜雲把石案上的主石拿起來,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背面浮著一行新出現的金色文字,是九霄石對這個世界的即時記錄。文字很短,只有八個字:
五行匯聚。天道微瀾。
天道微瀾。姜雲把這行字讀了一遍,天道在沉睡中感覺到了五行陣的切換。翻了個身。幅度很小。但它確實感覺到了。
嬴政看著那八個字,沉默了一會兒。天師。你說天道沉睡是為了進化升級。它什麼時候會醒?
按鄒衍的推演,天道進化大概需要十年。從大秦二十九年算起,還有大概六年。六年之後天道會以恆星系級位面意志的身份甦醒。到時候它的權能覆蓋整個太陽系。但前提是,在它甦醒之前,我們得把規律武器、數學武器、因果律武器全部擋住。如果任何一波突破了防禦,天道甦醒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顆已經死掉的星球。
那就擋住。嬴政說了三個字,語氣跟三個月前在觀星臺上說那就夠了一模一樣。 嬴政說完這三個字,沒有像往常一樣轉身離開。他站在石案前,低頭看著九霄石主石背面那八個字,沉默了很久。觀星臺上的人已經散了大半,鄒衍在捲圖紙,徐福在收探測符。只剩下姜雲和嬴政還站在臺中央。
天師。朕剛才看那八個字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嬴政沒有抬頭,大秦二十四年四月初四,《三生法》開班那天,天道在誓約上籤了名。那時候朕覺得天道是站在我們這邊的。今天看到天道微瀾這四個字,朕忽然不確定了。天道在沉睡中翻了個身,幅度很小,但它確實感覺到了,感覺到了我們在用它的力量對抗星辰之外的敵人。如果有一天它徹底醒了,它會怎麼看待我們?是把我們當成守護位面的夥伴,還是當成在它沉睡期間擅自使用它力量的僭越者?
姜雲看著嬴政。五十四歲的皇帝說這話時語氣很平,不是在抱怨,不是在恐懼,是在認真地思考一個問題。一個暫時沒有答案、但必須提前思考的問題。
陛下。天道在我突破金仙的時候跟我見過一面。它叫我。那時候它的語氣不是憤怒,也不是警惕,是一種很難描述的東西,像一個下了很久的棋手,忽然看到棋盤上出現了一顆自己沒下過的棋子。它不知道這顆棋子會走到哪裡,但它選擇看著。姜雲把主石翻過來,背面朝下放在石案上,天道選擇了沉睡進化,等於把位面暫時交給了我們。它不是不管,是管不了。等它醒了以後,它會看到這六年裡我們在它沉睡期間做的事,擋光粒、封二向箔、布五行陣。到時候它怎麼評判,那是它的事。我們先把該做的事做了,評判權留給它。
嬴政聽完,沉默了幾息。然後他把石案上的主石拿起來,翻回正面。正面五個陣眼的即時畫面已經恢復成了分散模式下的穩定迴圈圖。那就先做。做完了再讓它看。
姜雲點了下頭。他把九霄石主石放回石案上,轉向項羽。你今天表現得不錯。從頭到尾白虎之力都收束在穩定區間內,沒有外溢。但你最後一刻收得太緊,差點壓回去。回去以後練一下在緊張狀態下保持放鬆。五行陣對殺伐之氣是真的敏感。
項羽搔了搔後腦勺。師傅,你連我最後一刻收太緊都感覺到了?
仙帝巔峰。別說你收太緊,你剛才站在嬴政後面打了個哈欠沒打出來我也知道。
我沒打。
你嘴巴張開了一半,然後用舌頭抵住上顎把哈欠憋回去了。因為你覺得打哈欠太不像一個將軍。但你憋哈欠的時候白虎之力在口輪匝肌位置出現了一瞬間的靈力微溢,溢位的幅度只有正常人打個噴嚏的萬分之一,但夠我感應到了。
項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徐福從觀星臺北牆把三張探測符取下來。符紙上的硃砂符文一直在安靜地迴圈,一張都沒亮。整個測試過程中物理常數紋絲不動,華山靈脈的尖峰脈衝被匯聚效應消解得乾乾淨淨。他把探測符仔細疊好收回袖口最深的那一層,那一層裡還放著另一張符,續命符。他沒拿出來。不需要。
鄒衍騎上青驢的時候,張衡從地下石室裡爬了出來。他臉上沾著石墨灰,額頭上還有一道被蒲團硌出來的壓痕。鄒衍先生。你之前說茶碗可能保不住,我把茶碗端牆角去了。但測試結束以後我去看,茶碗沒碎,茶也沒灑。你那鴿子掉毛的事是不是編的?
鄒衍在驢背上回頭看了他一眼。鴿子是真的。毛也是真的。但那隻鴿子不是被靈力震掉毛的。它當時正站在觀星臺欄杆上換毛。陣法啟動的時候它被嚇了一下,抖了一下翅膀,本來就該掉的幾根毛提前掉了。其實跟我沒關係。
張衡愣了一會兒。那你跟我說鴿子的事幹嘛?
讓你提前把茶碗端走。端走了就不灑。不灑就不用擦。你少擦一個茶碗,測試時就多一份注意力放在口訣上。歸根結底就是一句話:戰場上的從容,都是提前把能做的準備做好了之後剩下來的餘裕。
張衡看著鄒衍的驢慢慢走遠,回頭對姜雲說了一句。天師,我覺得鄒衍先生比你會講道理。
姜雲靠在觀星臺的欄杆上,把一直含在嘴裡沒嚥下去的那口已經徹底涼掉的薑湯嚥了。他不是會講道理。他是活得太久了。
野貓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上了觀星臺,正蹲在北牆根下,對著徐福貼過探測符的那面牆使勁嗅。牆上還殘留著硃砂的微弱氣味。野貓連打了三個噴嚏,甩了甩頭,跳下臺頂跑了。
梧桐樹上的葉子在四月的風裡沙沙地響。國師府的廚房裡,阮星竹又開始切今天的第二塊姜了。
而在深空中,星海清理者的引力波掃描陣列正在進行第二十五輪脈衝評估。它的感測器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弱的訊號:目標星球的引力場出現了一次毫秒級的擾動,擾動幅度極小,但頻率特徵與五處空間座標上的能量相位重新分佈一致。它無法理解這個訊號的含義,它只是一臺機器。但它把這個訊號記錄了下來,標註為目標異常行為模式更新,並以此為依據將物理常數篡改武器的校準精度又提高了一個數量級。
。天六十四百一約:時計倒發
。點終有沒。始復而週。擊打,定判,描掃。碼式程行執續繼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