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一個成年的皇族血脈。
一個名正言順，手段狠辣，能提著刀把洛陽城裡的反骨仔全砍乾淨的親弟弟。
只有找回他，大漢天下才能穩住。
劉宏死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跳。硬撐著從榻上坐了起來。
伸手在床頭的暗格裡摸索。指腹碰到一個冷硬的銅鈴。
按了下去。
幾個呼吸的功夫。殿柱後頭的陰影裡，空氣像水波一樣晃了一下。
一個穿著黑色短打、戴著無臉鐵面具的男人，悄無聲息跪在龍榻前。
繡衣御史。皇家手裡最後一把沒生鏽的刀。
男人沒出聲，腦袋磕在金磚上，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劉宏扯過床頭的一卷空白黃絹。咬破右手食指。
十指連心。他疼得抽了口冷氣，眼神卻亮得駭人。
指尖在黃絹上飛快畫了幾道線。畫的正是那半塊龍紋玉佩的形狀。
寫完最後一筆，他又是一陣猛咳。血沫子噴在黃絹上，染紅了一小片。
他把帶血的黃絹揉成一團，砸在黑衣人面前。
“去幷州。”
劉宏聲音壓得很低，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當年護送的車隊，是在雁門關外斷的線。去那裡查。挨家挨戶地查。”
黑衣人撿起黃絹，塞進懷裡。“屬下遵旨。查到之後？”
“帶回來。”劉宏揪住床幔，骨節慘白，“不管他現在是乞丐，還是農夫。只要玉佩斷口對得上，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黑衣人頓了一下。
“若有地方豪強阻攔？”
“殺。”劉宏眼珠子里布滿血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遇官殺官，遇將殺將。除了朕，誰敢攔你，誅九族。”
“諾。”
黑衣人重重磕了個頭。身形一晃，融進了柱子後頭的陰影裡。
大殿裡再次安靜下來。
劉宏鬆開抓著床幔的手。整個人像被抽乾了骨髓，爛泥一樣癱回榻上。
他死死攥著那半塊龍紋玉佩，按在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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