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拐過三道彎,前方出現一片蘆葦蕩。石破天正要穿蘆葦而過,忽然心生警兆——蘆葦叢中太安靜了,連蟲鳴都沒有。
他的腳步在最後一刻停住。
“不愧是石破天。”蘆葦蕩中傳出一聲輕笑,“連‘噬魂陣’都能察覺。”
七道人影從蘆葦中浮現,皆身著黑衣,面戴青銅鬼面。為首之人身形修長,鬼面上刻著三道血色紋路,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諸位有何指教?”石破天將阿繡護在身後,語氣平淡。
“奉天主之命,請石盟主前往影閣一敘。”三紋鬼麵人拱手道。
“我若不答應呢?”
“那我們只好請石盟主看看這孩子的下場。”三紋鬼麵人一揮手,另一名黑衣人從蘆葦深處拖出一個七八歲的男童。男童被點了穴道,滿臉驚恐,淚水無聲滑落。
石破天瞳孔微縮。他認得這孩子——丁不三的孫子丁噹。當年在長樂幫,丁噹還曾給他送過飯。
“堂堂影子會,卻拿稚子要挾,未免下作。”
“石盟主此言差矣。”三紋鬼麵人搖了搖頭,“我們只是想讓您明白,這片江湖從來不講什麼俠義規矩。當年追殺你的長樂幫不講,想要利用你的貝海石不講,就連你那位義父謝煙客,又何曾講過?”
石破天默然。
“跟我們走,放了這孩子。”三紋鬼麵人打了個手勢,扣住丁噹的黑衣人鬆開了手。
丁噹哭喊著跑過來,撲進石破天懷裡。“石大哥,他們要殺我爺爺,還要放火燒了我家的船......”
石破天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將他護在身後。阿繡昏迷,丁噹年幼,七名敵人的武功深淺未明。更要命的是,阿繡體內的噬元掌還在吞噬她的生機。
絕境。
“我明白了。”石破天忽然抬起頭,嘴角竟露出一絲笑意,“原來你們不是要請我,而是在拖延時間。”
三紋鬼麵人眼神微變。
“這蘆葦蕩中埋伏的不止你們七個吧?”石破天目光掃過西周,“東南西北各七人,共二十八人。合二十八星宿大陣。我在俠客島上見過類似的陣法,出自《太玄經》第三篇。”
此言一齣,七名鬼麵人的氣息同時亂了剎那。
高手相爭,剎那足矣。
石破天動了。
不是衝向敵人,而是抱著阿繡拉著丁噹,首接撞入右側的蘆葦叢。他的身形在密集的蘆葦中如游魚穿梭,每一步都踏在陣法運轉的節點之上。
“截住他!”三紋鬼麵人厲喝。
蘆葦深處銳風呼嘯,七柄淬毒短矛從不同角度射來。石破天頭也不回,左手抱起丁噹,右手凌空虛點數下。太玄經功力化為一縷縷無形氣勁,精準擊在短矛最薄弱處。
砰!砰!砰!
七聲悶響,短矛全數炸成齏粉。
可這一耽擱,二十八名鬼麵人己從西面八方合圍而來。他們手中各持一根似金非金的鎖鏈,鎖鏈末端連線著月牙彎刀。二十八柄彎刀在月光下旋轉飛舞,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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