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阿繡的時間不多了。
晨光熹微中，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群山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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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鎮江府城，一間昏暗的密室內。
三紋鬼麵人單膝跪地，向簾幕後的一道模糊人影稟報：“天主，屬下無能，未能留下石破天。二十八宿陣被他輕易破解，屬下也中了他一掌。”
簾幕後沉默良久，才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輕易破解？說說看。”
“他不只是看穿了陣眼所在，還預判了每一次變陣的時機和軌跡。就好像......好像他對這陣法瞭若指掌。”
“有意思。”蒼老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笑意，“他在俠客島待的時間不過短短數月，卻能習得太玄經，還能將經中陣法爛熟於心......這等天資，果然不負那份血脈。”
“天主，阿繡己中黑蓮追魂印，七日之內必然毒發。屆時石破天定會不惜代價尋找解藥，我們是否佈下天羅地網......”
“不必。”天主打斷他，“把寒魄花和九陽草的下落散佈出去。另外，派人去摩天崖，給老不死的謝煙客送一封信。”
“信上寫什麼？”
“就寫：石破天生父之謎，三月後摩天崖自見分曉。在此之前，他若死了，這秘密便隨他一起入土。”
三紋鬼麵人一愣：“這不是在幫他嗎？”
簾幕後傳出一聲意味深長的笑：“幫他？本座在給他指路。一個人若知道前方是懸崖，自然會小心翼翼。可若是知道懸崖之下可能有寶藏，他就會毫不猶豫跳下去。”
“屬下愚鈍......”
“你不需要明白。照做便是。”
三紋鬼麵人拱手稱是，遲疑片刻，又道：“天主，丁不三跳江逃遁，是否要派人追殺？”
“不必。讓他回去通風報信也好。貝海石那邊安排得如何了？”
“迴天主，長樂幫己全面動員。貝海石放出話來,石破天欺師滅祖、殺害幫中元老，凡取石破天首級者，賞黃金萬兩，晉副幫主。”
“呵，貝海石這條老狐狸。”天主冷笑，“他兒子被石破天廢了武功，這仇他記恨了十幾年。不過也好，讓他打頭陣。影子會暫不露面，等石破天走投無路之日，才是本座收網之時。”
“屬下領命！”
三紋鬼麵人退下後，簾幕後的人緩緩站起身來。燭光透過紗簾，映出一個佝僂的身影。他走到牆邊，伸手撫摸著一幅泛黃的畫卷。
畫上是一對年輕男女。男子丰神俊朗，女子明豔動人。兩人並肩而立，懷中抱著一個襁褓。
“二十三年了......”蒼老的聲音低低呢喃，“我的好外孫，你可知道這些年，外公有多想你？”
他頓了頓，手指摩挲著畫中女子的臉龐，聲音忽然變得沙啞而顫抖：“如霜，你當年寧死也要保住這個孩子......可他終究還是走上了和那人一樣的路。江湖......呵呵，好一個江湖。吞噬了你，吞噬了他，如今又要來吞噬你們的兒子。”
“但這一次，老夫不會再坐視不理了。”
“石破天，你的命是如霜用命換來的。那就必須按照外公給你安排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去。”
燭火忽明忽暗，映得那佝僂身影猶如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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