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又一日黎明,螻蛉號再次出發,繼續往南。
起初無風,還是得搖櫓,主副兩對齊齊上陣。
此時船已到福建海域,赤日當空,鑠石流金。大鐵小鐵乾脆脫去褂子,精赤著上身。林望要遮身上的刀傷,換了褡褳,露出健壯的手臂,牽拉之間,肌肉賁張,自覺頗得意。
唯景公子頭上出角,哪怕衣裳被汗水和海水浸透了,照舊穿得齊全,咬牙搖著櫓,一副抵死不脫的架勢。
好不容易等到起了風,升了帆,櫓工們總算得以休息,他又開始暈浪。
林望還是睨他,還是不屑一笑。
小鐵倒是拿他當徒弟疼,一邊端水給他喝,一邊安慰:“船上人都是這麼過來的,吐幾日就好了。”
他本已強忍著,聽到一個吐字忍得更辛苦,咬著牙回答:“多謝。”
大鐵一向話少,卻也甚是同情,抬頭看著西邊一小片雲,說:“雲底子發黑,要變天了。”
他們哥兒倆出身鹽戶,祖祖輩輩在海邊灘塗上生活,以曬鹽為生。這種人家靠天吃飯,最盼長晴天,最怕大風大雨,所以就連小孩子也跟著大人學會了看天氣。
果然,那片雲很快到了頭頂,陰沈沈地鋪開來,遮天蔽日。海跟著變成鉛灰色,掀起白頭浪,一波接一波撲上甲板。船顛簸得比前一日更甚,船頭不時被頂得翹起來,像一匹馬高揚著前蹄。
舟佬還是篤定掌著舵,揚聲喊:“收帆!”
這一聲,意味著風浪大到就快超過這艘小蒼山船能夠承受的極限,但船上的人早已習以為常,照舊走來走去做著自己的事情,該吃燒餅的吃燒餅,該收鹹魚的收鹹魚,腳下穩得如履平地。
只有他靜靜蹲在船尾,手緊把船舷,臉色紙一樣白。
她看見了,朝他走過去。
他也看見了,趕緊低頭收拾自己的表情,想說我沒事,不用再為我靠岸。
結果,她只是告訴他:“軍情緊切,不能再停了,等到了近海風浪會小些,你忍忍。”
然後扔給他一截麻繩,讓他綁在腰上,別掉下船。
他沒話了,接過麻繩,綁好,又忍了一會兒,趴在船舷吐起來。
但她也真沒騙他,船慢慢往陸地靠,漸漸風收浪歇,雲開了,太陽露了頭,海水重新變藍,忽然看見前方隱隱約約青色的山。
眼看快到目的地,鄭世已然開始做勘測的準備。
先對著日頭估摸時辰,核對更香。
又去針房,靜心,浣手,叩拜,虔誠地開了木函,校準磁針。
再交代船上其餘人到了地方如何“撒網捕魚”,網還是原本的網,捕魚也是真捕魚,只是這一回丟擲去的漁網裡夾著綁了鉛錘的繩子。
那繩子是棕櫚絲搓的,遇水不滑,耐腐蝕,越泡越韌,一根幾十丈長,專門用來測水深。
繩頭綁的鉛錘上塗了蠟,極易粘附泥沙,只消拉上來一看,就能判斷海床的質地。
加上水羅盤顯示的方位,便可用重差勾股計算距離。
。路針的行航海近為即,上紙到墨落,間時的出算香更用上加再
。的爺師是然自,使差的錄記這於至
。備預的他做去自,理整一一記劄做所夜連將,下之棚船在正也時此,爺師浪暈位這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