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解圍
日落時分，一條九曲煙雲將天割成冰火兩境界。蘇念南坐在一輛黑色YBACH敞篷車上，寂寥的望著天邊。車已經停在言宅門口一盞茶的功夫，言家看門小廝一去未返，不知言懷素是否確定會跟他去宴會，即便他經商以來識人無數，女人情緒的反覆他至今也未摸透。
他掏出內兜的懷錶掃了一眼，再有半個時辰，宴會就要開始了，他下了車，思索要不要遣人進去問問。
這時候門“吱呀”的開了，姍姍來遲的言懷素一身淡鵝黃的無袖開叉旗袍，上繡淡雅盛開水芙蓉，下繡淺彩蜻蜓點水，好一副盛夏繁花圖。
她的燙髮自然而蓬鬆，妝容略施粉黛，看見蘇念南竟笑的有幾分靦腆，全不見平日的凌厲勁兒，倒襯得她有幾分楚楚溫柔。
蘇念南挑挑眉，眼中透出幾分驚豔，見懷素望向他，他又馬上看向別處，隨即將車門四敞大開，迎接美人的到來。
車啟動時，夜色已經有了幾分涼意。敞篷車開起來，風吹的言懷素抖了一抖，蘇念南瞥見便脫了外套蓋在了她身上。一股體溫包圍了言懷素，外套上還透著淡淡的木香。
言懷素覺得今日蘇念南話不多，還挺紳士，比往日里可討喜多了。蘇念南在旁邊向邊上坐了坐，點燃一隻煙，言懷素看那煙中心插著一絲木條，點燃了就散發出一陣陣木香。
“你這煙怎麼不是煙味，還有些香呢？”她好奇的問道。
“因為加了白木沈香，我不喜歡通身煙味。”
“不喜歡煙味為什麼抽菸？”
“只是為了放鬆提神，有時候心神有些疲倦，抽幾根能醒一醒。”
“咱們就要去參加宴會了，你不興奮嗎？反而覺得累？”
“日日如此，便不覺得了，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不止是應酬，亦要在其中來回遊走打聽風向，尋一些商機，這種宴不可當它是玩樂，沒目的宴會我是不去的。”
“你活的可真累。”
蘇念南聽她講完，勾起嘴角掐了煙。車已到了宴會的別館。層層花圃包圍的，是一棟三層頻寬闊露天陽臺的白色洋樓。
兩人來到二樓宴會廳，富麗堂皇的室內，音樂混雜著人低低聊天的聲音，熱浪與嘈雜撲面而來。
蘇念南在她耳邊小聲道：“待會不要離我太遠，你是我今晚唯一的女伴，全仰仗言小姐了替我擋花花草草了。”言懷素眨眼看他，心想原來是這個意思。
“蘇三少有意中人了？”言懷素接過蘇念南遞來的玻璃高腳杯問道。
“並未。”蘇念南淺嘗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
“那怎就‘恐花恐草’了？”
“業未成，怎有時間兒女情長。”
“蘇三少想成多大的業呢，這寒城八間最大的商鋪都是你的，我可聽大哥講你還賣古董，收字畫、古器眼光十分獨到，賣一件都趕上言華布莊一年的利潤了。你這不是不想兒女情長，是未有看上心的吧。”
“誰讓我眼光獨到呢。”蘇念南自嘲。
言懷素想了想：“回去我介紹些好姑娘給你，你且與我說說你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合作這麼久她覺得這蘇三少雖是有些滑頭，但是他也是聰明仔細成熟的一個紳士，不失為女子良配。
正說到這兒，過來了個穿禮服長褂的上了些年紀的男人，見了蘇念南一番介紹自己生意後便舉杯敬了過來，滿口連言懷素聽了都覺得好笑的恭維，什麼領帶精緻連西洋貴族看了都想定製，又什麼皮鞋亮的孩童都可以打滑梯等等，蘇念南卻眉毛都沒動一下，只看著那老闆時不時應承一下笑的斯文。
打這兒起，他身邊便流水的各類官員老闆，來往不停。
言懷素咋舌，心想這是都暗中排上隊了麼，沒想到他是這麼一個“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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