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賭局
“ ‘人在出生之前，是被神抱著的，然後，當生下來後，被媽媽抱著，成為了大人後，便被愛人抱著，之後若死了，又會再回到神的懷抱中去。’我在平京為學堂打工做翻譯時譯過的書有這樣的話，書的英文名叫《Life Is Beautiful》，很令人動容的一本書。”蘇三少對著言懷素緩緩說道。
言懷素興趣盎然：“我也很想看看這本書，可出版了？”“沒有，是一本過早夭折的書。”蘇念南收回投射在言懷素臉上的目光。
“蘇三少、言小姐，就等你們了，等會兒就開賽了，你們可買馬票了，投的哪幾匹？”袁婕今日一身淡粉蕾絲裙配白色短外套，還戴著一頂帶蕾絲紗的帽子，顯得端莊中還有幾絲俏皮。
“我買的一號和二號，三少買的三號和四號。”言懷素一件只繡白梅的素雅乳白旗袍加身笑盈盈的回答道。
蘇念南在她身側掏出馬票給了袁婕：“袁小姐這麼有興致，我的也給你好了，中了就用來請大夥晚飯，不中我也請。”
“說來說去蘇大老闆都是要請咱們幾個吃飯的，咱們也不能拒絕呀，你說是不是呀，婕兒。”說罷，唐匯慕又把遮陽傘向袁婕方向靠了靠，袁婕看著唐匯慕喜笑顏開的點點頭。
“你們夫婦倆可真是得了便宜就賣乖，我也不能就這麼光看著，我的馬票也算上，都是三少買的。”言懷素也與唐家夫婦逗著樂隨手把馬票給了袁婕。
“看來今天我就是馬票富翁了，謝謝各位抬愛，哈哈哈——”袁婕笑的開心，其他幾人也被她的開朗勁兒感染，紛紛露出笑容。
隨著一聲清脆的槍響，賽事開始，幾匹賽馬在騎手躬身駕馭下，前赴後繼的飛沙向前，觀眾席間一片呼喊聲，電光石火間，比賽就結束了，有人歡呼雀躍有人痛心咒罵，然而這才是開始。
接下來的六局對有些人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一項玩樂，而對有些人來說卻是傾家蕩產的墓誌銘。輸家們向天上揚出手中的廢票，一時間漫天飛舞的馬票洋洋灑灑，被風不斷的捲起，如大雪紛飛。
“如果你知道會輸還會買馬票嘛？”言懷素不禁問道。
“下賭注的人都不會覺得自己這一局會輸，有的人是輸了太多孤注一擲，有的人是初出茅廬以為自己就是那個幸運兒，其實這就好比做生意一樣，贏的人都知道訣竅，輸的人自己為找到了訣竅，其實不過是被莊家玩弄於股掌之間，賭局往往就像一齣戲，編戲的如騙子，入戲的如傻子，一切不必太過認真。”蘇念南拿出未給出去的一沓馬票，“這是中的幾張，拿去換了今晚吃飯吧，別告訴袁婕。”
“誒，你怎麼還留著這麼多張？”言懷素壓低聲音接過，“怪不得你讓他們先去飯店等你，原來還有藏著一手？”
“嗯，這賽馬場的參股老闆與我也有往來，袁婕發邀請函和門票給我的時候我都打聽過了，今日是哪幾匹會贏。”蘇念南眼角含笑。
“天哪，那你還買那麼多馬票？”言懷素奇怪道。
“不然怎麼讓唐家夫婦買我的人情呢？傻丫頭，千金散盡還覆來，可是與人交際卻是千金難換的。”
“哈，跟著蘇三少倒真是不吃虧，我倒蹭了千金難換的交際了，我得好好謝謝三少願意帶著我啦。”言懷素搖了搖手中的馬票。
“以後跟著我，好處多著，想跟去哪裡、想跟多久都不在話下。”
“那難道你回家我也跟著你嗎，那不成了跟屁蟲了？”言懷素用馬票掩嘴偷笑。
“跟我回家，你願意嘛？”蘇念南從靠著的圍欄上起身，溫情脈脈的看著言懷素，“若是你的話，跟我一輩子我也不會膩的。”
言懷素聽呆了，對她訴說愛戀的男人不少，但是世上男人千千萬，卻都沒這個狐狸一樣的男人對她的告白來的讓她訝然，她分心時手一鬆，一疊馬票被風吹起化作紙雪在風中像活了一樣翩躚曼舞。
言懷素急了，伸手胡亂抓起來，口中“糟了、糟了”的唸叨著。抓著抓著左手卻被一隻有些涼薄的手捉住了。
“和我在一起，你願意嗎？”
“我......”言懷素心亂如麻，她如今是不怎麼反感蘇三少了，可是也談不上特別喜歡，若是就這麼回絕了，好似又有點無情了，以後見面必然尷尬，還如何相處，該如何回答呢？
“你不必著急回答，我不會逼你，可我是真心的，希望你把我當做一個可以託付的男人考慮下。”彷彿看透了她的心思，蘇念南放開她的手，低頭遲疑道。
“那......咱們先去飯店吧，我......有點餓了。”言懷素藉機岔開話題，慌張的驅步離去。
蘇念南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鬆了一口氣，隨即又搖搖頭，心中暗道：蘇念南啊蘇念南，果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早知如此便不要牽扯她進自己賭的棋局，不知現在悔棋還來不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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