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波瀾
“不,不認識。”叫鶯兒的丫鬟低頭回答道。
“我怎麼聽蘇公子說,在馬福家中見過你。”言懷素看出這丫頭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主,決定先詐她一番。
“沒有,我可沒去過,興許是蘇公子看錯了。”她頭愈發的低了。
說話間,伍伯回來了,在言懷素耳邊告知,宅院外牆根有燒東西的痕跡,言懷素心下了然,這是“毀屍滅跡”了,怪不得她嘴如此硬。
“你不要再狡辯了,蘇公子在府內走動又不是一兩日,咱們言家又不是多大的門戶,上上下下不過二、三十人,蘇公子可是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你們他各個都能叫出名字,還能看錯”言懷素也緊咬不放,“另外,剛才伍伯又搜了一圈,你的床上可是摸到了肉乾碎屑,你還要如何狡辯?!?!”
“冤枉啊,二小姐,我可沒拿過那荷包,我可不知道里面東西怎麼到我床上的呀!”
“呵,我是說丟了東西,可我只說了是個包,你卻知道是個小小荷包......”
“二,二小姐,我錯了,馬福我認識,他、他是我遠方表舅,他答應幫我供養老家的爹孃,還說給我一筆錢叫我可以不做丫鬟了,我實在是鬼迷心竅了,才偷了繡工書,一共才拿了三本,求求您了,我都去要回來,求您看在我在言家做了這麼多年的工的份上,大人不記小人過,鶯兒以後再也不敢了。”她跪在地上求饒的搓著手。言懷素看了看一旁的大哥,言瓊英搖搖頭,露出一個失望的神色。
“你可知言家的生意靠的就是祖輩相傳的絕學,你偷出去幾本繡工書,可知老師傅看過便可舉一反三學會其中奧妙,以後不僅影響生意,這絕學也不再獨特了,爹將這些書鎖了一輩子,我開了箱卻保管不當,我愧對父親,愧對啊!”言瓊英心中悲慟萬分。
“大哥……”言懷素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安慰。其實這整理父親遺物,她也有份,卻沒想到發生這樣的事,難道真是造化弄人嗎?
她回想起父親彌留之際,拉著二人的手:“我素不信天命,咱們言家代代傳承靠的就是雙手,勤能補拙,但凡活兒要精細就要用汗擦亮了針,更要言家上下都記得群處守嘴,獨處守心,你們也罷,這家中幹活的也罷,都要有規律,要讓他們把這規律打心眼兒裡明白、記住。千萬不可……咳……咳咳……怠慢。”
他好似早就預料到會出很多事情,病入膏肓的千里眼,永遠只看言宅,只看著言華布莊,絕不會突然掉頭離開,父親的堅守,強於他們千百倍,他們是該自行慚愧。
“鶯兒,言家對你哪裡不好,咱們府上如今不比往日,可吃穿用度比起附近幾家府上都要強的多,言家自是沒有虧待你的,而你難道還想不做工就坐享其成嗎?言家可是白手起家,做小姐做少爺的況且沒有懶骨頭,你卻不肯踏踏實實的,非要投機取巧的走些歪路子,你說,你是否對得起言家?。”言懷素說的大聲,要叫前來看熱鬧的人都聽的清楚。
“如今給你兩條路選,一條是叫警察過來拿人,一條是你找回繡書——從此離開言家!你自己選吧”言瓊英厲聲道。
“我找繡書,找繡書!大少爺千萬不要找警察抓我!”對窮人家來講,進大獄無錢保人出來,裡面只有死路一條。
不久,鶯兒就將繡書拿了回來。還帶來了馬福——她的選房表舅。
“誒呦,言公子、言小姐,真是抱歉了,我到處高價收繡工圖,誰知道她這般糊塗竟從你們府上偷來了,我既當原物返還,也滿心萬分歉意,您看我這兒有些支票,數額您二位看看,既然這繡樣已在我這裡出貨了,就當我買這幾個圖樣了,您看可好?”
馬福幾句話就將自己撇的乾淨,言氏兄妹也不是傻的,此事若沒有他屬意,這小小的丫鬟怎麼會有膽偷繡圖。兩人氣不打一處來,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沒人接支票。
“這不是馬老闆嘛?真是湊巧了,馬老闆在這兒做什麼呢?”蘇念南從小廝那裡聽聞言家的事,不知言懷素處理的如何,他心中惦念,卻店內外瑣事纏身,好不容易有空來言宅,正巧見到這麼一幕,這馬老闆正是耍滑頭呢,不管接不接這錢,他都不會放棄這塊肥肉。
“啊,沒事沒事。”馬福一見大金主,心想此事可不能讓對方知曉。
“呦,馬老闆是和言華布莊有往來嗎?這言華布莊可有我入股的繡坊,何事不如叫我也聽聽,我也算是大股東。”
“這……我也是十分仰慕言氏宮繡的技藝,想與言華布莊合作呢。”
“馬老闆想如何合作?這是一個月的訂錢嗎?”蘇念南對著馬福伸手要著支票,馬福聽他說到“一個月”,眼皮跳了一跳,剛要把支票縮回袖中,言懷素心有靈犀的快手抽出支票放到了蘇念南手上,心中也有幾分解氣。言瓊英則一見蘇念南就露出了看馬福笑話的神情,他與蘇三少來往,可見過不少他戲耍他人的手段,他此刻慶幸,還好這最機智的是他們這邊的人。
“馬老闆在我們這兒看中了幾本圖樣了,想花錢按月租用呢。”言懷素也順勢補刀幾句。
“那感情好啊,咱們進屋裡擬個合同和收據吧!”蘇念南笑吟吟的瞇起丹鳳眼。
馬老闆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支票額數不多,他本想開低價看言氏姐弟加多少,沒想到碰上蘇三少,一年要交十多倍不說,還沒頭兒了,這可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的買賣,“蘇三少、言小姐,這一個月可使不得的,我這一年才賺多少,您再開個價吧,我真付不起啊。”
蘇念南讓馬福稍安勿躁,他拉過言氏兄妹,商量了幾句,回頭答覆道:“這樣,一半價格一個月,言華布莊替你做工,你只管收貨外銷,給你個代理的名聲,你看如何?”蘇念南一臉頗為難的樣子:“畢竟我也是按股得分紅,再低我也分不了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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