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午夜長眠
昨日陪懷素直到她睡著，深夜才回蘇公館的蘇念南，一早就被管家叫醒，說有客人來訪。他昏昏沈沈的來到會客廳，屋裡人正是秋翩。今日她穿了一件大紅色的洋裝長裙，一條條金絲裹織，動起來光澤若隱若現，顯得矜貴而明豔。
“我就要回平京了，念南。”秋翩撥開自己的捲髮：“我想過，以你的狠勁兒，不會一輩子落魄不得志，可我沒想過，你今非昔比後，會是這般恨我的——可我，怎麼就恨不起來你呢，大抵是因為當年總是我對不住你吧。”她如櫻桃一般的紅唇勾了勾，表情有著三分無奈兩分脆弱。
“秋翩，你至今還是沒有明白，過去的事，已成往事 ，如今再提起，對你我都無益，你我曾經在最苦最難的時候，相互安慰扶持，再見面已淪為形同陌路的故人，你和我都是要強的人，互相給對方留幾分體面，便是證明你我是真正從過去走出來，成為一個成熟獨當一面的人了，這便是最好的結局。”蘇念南直視著秋翩的眼睛，一字不斷的說道。
“若我不想要這體面呢，你既然知道我是好強的人，就該知道凡事我都要撞個頭破血流，才肯罷休，我不是輕易放棄的人。”秋翩迎著蘇念南的目光靠近了他。
蘇念南後退一步，眼神變得冷峻：“我已經有愛的人了，你如何做都是徒勞的，秋翩，我言盡於此，張管家，送客！”
秋翩走後，蘇念南揉著因為睡眠不足而脹痛的太陽穴，思索起秋翩突然來找他的原因。那日舞會過後，她已有時日未露面了，以秋翩的性格，甚是揆情審勢的一個人，若沒有一定的籌碼，是不會露出咄咄逼人的態度來的......他希望自己只是想得太多，而不是有節外生枝的事情發生。
秋翩走後不久，蘇念南的父親蘇秦和大哥蘇覆霄回了蘇公館。
久違的，蘇父將兄弟三個人都叫去了書房。二哥蘇擎惴惴不安：“阿南，我是不是又做錯什麼了？”
“所以，二哥，你最近做什麼了，難道比上次進大獄的還嚴重？”蘇念南有心調侃他這位愛惹是生非的倒黴二哥，卻沒想到因為上次的“殺人”事件，他已是嚇破膽了。
蘇擎一把拉住蘇念南，支開了附近的傭人：“我、我這不是惹錯人了嗎……”
“二哥，到底什麼事？”蘇念南無奈的揉了揉眉心問道。
“是曼嬌，母親屋裡的丫鬟。”蘇擎一臉苦相：“你也知道，阿南，你二哥沒啥愛好，除了花天酒地，就是，就是喜歡美人兒，我這擰巴性子，又不愛些溫順無趣的，就喜歡曼嬌這樣的冰山美人，本來是追著玩的，沒想到，她是個頂好的女孩，而你二哥混了小半輩子了，也該有家室了，就想著跟母親把人要來......”蘇擎嘆了一口氣，欲言又止。
蘇念南聽著二哥的訴說，腦中浮現名為曼嬌的女子嬌俏而冷然的面容，他心中有幾分訝然，這麼一個冷冰冰的女子竟然讓他紈絝的二哥想“浪子回頭”，這世上還真是令人唏噓的一物降一物：“二哥，你的要求母親何時沒答應過。”
“曼嬌，是母親招來要給父親做填房的。”蘇擎扶住走廊的窗框，整個人好似搖搖欲墜一般：“父親也是知道的。”
“你就為了這點事，怕成這樣可還行。”蘇念南勾了勾嘴角，一雙鳳眼帶著狡黠的笑意：“父親的姨太太們兩個別館都快住滿了，還擔心少這一個嗎？大哥常年駐軍，結婚這麼多年都沒孩子，你我二人又都是沒成家，他如今最缺的不是姨太太，而是孫兒，你知道了嗎，二哥。”
蘇擎像重新打了氣的氣球，沿著牆壁又挺了起來：“老三，你真是足智多謀，我真慶幸，你是我這邊的，和你做敵人，怕是要被算計死的。”
“所以，你知道該怎麼做了？”蘇念南輕笑著拍了拍他的這位糊塗哥哥，一早上的不快心情疏通了不少。
“明白明白，先上車後補票。”蘇擎笑彎了眼。
“知道就走吧，父親和大哥還等咱們呢。”蘇念南單手揣在褲袋中，留下一個招手的背影給蘇擎。
二人到了書房，蘇父臉色卻是極好的，蘇擎不禁鬆了口氣，蘇念南則看著大哥蘇覆霄陰晴不定的神色，默不作聲。
“這一次北上，頗有收穫，你們倆也是該成家了。”蘇父看了看蘇念南和蘇擎說道。
“我就是成婚的太早，倒讓你們兩個不成器的得了便宜了。”蘇覆霄冷著臉，言辭不屑。
“這可是個好機會，平京的秋澤大元帥自從女兒遠嫁異國，他唯一的侄女秋翩便最得寵，更何況秋翩還是如今數一數二的電影明星，他的父親也剛剛高升為參謀，無論家室還是美貌，都是良配，而秋元帥也答應成婚之時，便會派兵南下。”蘇父摸了摸鬍子，面露喜色。
聽了父親蘇秦的話，蘇念南和蘇擎皆是一怔，一時間竟無人接話，蘇父端起茶杯微微皺起眉頭：“怎麼，你們以為我會叫你們爭嗎？”
“按長幼有序，應該是擎兒才對，他長阿南足三歲，早該成家了。”阮知儀不知何時站在門口，一進屋便接著蘇父的話說道。
蘇擎聽自己母親說的話，頓時面如土色。蘇念南則心下一沈，他終於知道秋翩來找他的目的了，事情果然覆雜了起來。
蘇父聽阮知儀的一席話並未回答，只是說道：“你和老二先出去吧，我們要聊營帳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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