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風大，原主的手背和嘴角都有細小裂口。昨天洗過頭以後，臉上被風一吹，也緊繃得難受。
一盒蛤蜊油不算貴，卻也不是非買不可的東西。
上一世的她同樣如此。
實驗室裡的儀器和試劑再貴，也能毫不猶豫地申請；輪到給自己買點什麼，總覺得可以等一等。
等需要變成嚴重的疼痛，等衣服實在不能穿，等所有人的事情都處理完。
可最後並沒有等到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空閒日子。
“這個多少錢？”她問。
售貨員報了價。
紀明禾在手裡的零錢中數出幾張，買了一盒。
趙建設站在旁邊看著，似乎有些意外。
“怎麼了？”
“沒什麼。”他趕緊搖頭，“就是以前團長說，要不要買這個，後來又覺得你可能不用。”
“他還問過這個？”
“問過。”趙建設老實道，“他什麼都問，就是問完也記不住。”
售貨員忍俊不禁。
“顧團長不是記不住，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從供應點出來，紀明禾將那盒蛤蜊油放進衣袋。
盒子很小，隔著棉襖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可她走在風裡，心情卻比來時輕了不少。
這不是誰送給她的。
也不是為了取悅丈夫或證明自己會過日子。
是她用屬於自己的生活費，為這具被虧待太久的身體買下的第一件東西。
回去的路上，趙建設替她提著裝鹽和布料的網兜。走到土坡附近，前方一輛運煤的小車歪在路邊，兩個戰士正在推。
趙建設立刻想過去幫忙，又想起自己的任務，站在原地左右為難。
紀明禾看出來了。
“去吧，我認得回去的路。”
“團長讓我把你送到家。”
“我就在這裡等你。車推上來再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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