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水很快變得烏濁。
第二遍時，髮絲才顯出原本的黑。
枯黃開叉的髮尾己經救不回來，她索性拿剪刀剪去一截。
剪刀有些鈍，每一下都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紀明禾看著一縷縷枯發落在地上，心裡莫名輕快了一點。
洗淨的頭髮垂在肩後，雖然仍不算豐厚，卻柔軟了許多。熱氣燻過以後，臉頰也終於透出一點淡淡的粉。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
“還挺好看。”話說完，她自己先笑了一下。
上一世忙了大半輩子，幾乎忘記了欣賞自己的臉是什麼感覺。
鏡中的姑娘眼裡終於不再只有驚惶。
紀明禾將溼發理到耳後。
“先養回來。”
她沒有再說什麼宏大的話，先吃飽，先睡好，先讓這副身體有力氣站穩。
至於往後的日子，一天一天過。
收拾好自己，她又開始整理屋子。
發黴的乾菜挑出來，能吃的糧食按種類裝進罈子。積灰的桌布拆下來洗淨，窗框漏風的地方也用舊報紙比了尺寸。
木箱裡的衣服大多寬大不合身。
大伯母嘴上說是嫁妝，塞來的卻都是紀明珠穿舊或嫌棄的衣裳。原主骨架纖細，套在身上空蕩蕩的，越發顯得憔悴。
紀明禾找出針線，將藍棉襖腰側收進去兩針，又重新釘緊鬆動的盤扣。
針腳並不算好看。
她前世會做實驗，卻不擅長針線，紮了兩次手，才勉強把釦子釘牢。
第三次針尖扎進指腹時，她疼得“嘶”了一聲，低聲罵道：“這比解剖根系難多了。”
罵完才意識到，這個年代不能隨便提自己的專業經歷。
好在屋裡沒人。
她含住指尖，正準備合上木箱，手背卻碰到箱壁夾層一處不自然的凸起。
那塊木板很薄，邊緣像被人重新釘過。
紀明禾將衣物搬開，順著縫隙一點點摸索，最後抽出一隻巴掌大的舊布包。
布包用褪色的碎花棉布縫成，外面纏著兩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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