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過婚事以後，屋裡的氣氛反而比先前更古怪，兩個人都沒有再提“丈夫”或者“妻子”。
顧硯川收拾碗筷，紀明禾坐在桌旁翻看那隻檔案袋。裡面除了結婚證明和介紹材料，還有幾封往來信件，字跡不同，內容卻都說紀家姑娘溫順懂事、自願遠嫁。
她看了兩封便合上了。
今天腦中塞進的東西太多，再看下去，只會讓混亂的記憶更加翻湧。
窗外徹底黑下來。
風颳過屋簷，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顧硯川添了煤，將爐門關好，又從衣櫃下層拿出一床疊得方方正正的舊軍被。
紀明禾順著他的動作看向土炕。
屋裡只有這一鋪炕。
外間狹窄，門縫漏風，連一張能讓人伸首腿躺下的床板都沒有。
“我去營裡睡。”顧硯川道。
紀明禾沒想到他會主動提出。
“你平時不回來？”
“任務多的時候住營裡。”
“如果今晚突然過去，別人會不會問？”
“會。”
“那還是算了。”
顧硯川看向她。
紀明禾解釋道：“婚事本來就有問題，我還沒弄清楚。現在鬧得整個院子都知道，紀家那邊真有什麼事，反而容易先有防備。”
她說完，又覺得這話像在強留一個男人和自己同炕，耳根不由有些發熱。
“像以前一樣就行。”她補充，“中間隔開。”
顧硯川沒有多想，將舊軍被橫放到炕中央。
那床被子疊得厚實，佔去小半鋪炕，活像一道臨時修起來的矮牆。
“難怪睡覺總覺得擠。”
話說出口，她自己先愣了。
這話裡帶著原主留下的習慣和埋怨，聽起來過於自然，彷彿她真與眼前這個男人共同生活了兩個月。
顧硯川也看了她一眼。
紀明禾立刻低頭去整理檔案，假裝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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