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顧硯川答得很平靜。
沒有被揭穿後的慌亂，也沒有試圖將照片從她手裡拿回去。
紀明禾握著相片，指節卻一點點收緊。
她原本以為，顧硯川也可能是被騙的人。
大伯一家拿紀明珠的照片，寫她紀明禾的名字，等人被送到千里之外，登記辦了，軍屬院住進來了，誰還能為一個無依無靠的姑娘把婚事翻過來？
可他竟然從一開始就知道。
“為什麼還結婚？”
顧硯川沒有立即回答。
他回身關上門，將冷風擋在外面，又對身後的年輕人道：“先檢查。”
年輕衛生員這才進來。
他二十西五歲，身形清瘦，軍裝袖口捲到手肘，提著藥箱進門時，先衝紀明禾笑了一下。
“嫂子，我叫許衛東，團衛生隊的。以前來送過兩次藥，你可能沒記住。”
他說話利落，手上動作也快，先檢查後腦，又量體溫、看瞳孔，問她暈倒前有沒有胸悶、噁心。
紀明禾只說自己記憶有些模糊。
許衛東沒有多問。
“沒摸著包，體溫也正常。多半是身體太虛，加上沒吃東西。”他收起手電筒，轉頭看顧硯川，“團長，嫂子不是你手底下的兵。糧票放在抽屜裡，不代表人就能按時吃上飯。她剛來邊疆，哪兒領水、哪兒換糧，誰告訴她了？”
顧硯川看了他一眼。
“說病情。”
“我這就是病情。”許衛東一本正經，“她再這麼餓下去，衛生隊藥不夠，得申請給人換零件。”
紀明禾沒忍住，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許衛東見她有反應，膽子更大了些。
“這兩天先吃點熱的，別急著幹活。煤該燒就燒，水該喝就喝。院裡東西緊，不代表活人就得比煤和水便宜。”
顧硯川淡聲道：“說完了？”
許衛東立即合上藥箱。
“說完了。”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嫂子要是繼續頭暈，或者又暈過去，叫人去找我。韓嫂子聲音大，隔兩個院都聽得見，讓她喊一嗓子就行。”
門重新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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