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裡，紀明禾才聞到桌上那隻牛皮紙包散出的飯菜香。
紙包裡是兩個雜糧饅頭，旁邊放著一隻搪瓷飯盒。白菜燉粉條己經不熱，表面卻浮著一點難得的油星。
她從早上到現在，只喝過一碗粥，腹中早己空了。
顧硯川關嚴房門，將爐子撥旺。
“食堂帶回來的，先吃。”
紀明禾沒有再像昨天那樣客氣。她拿起饅頭咬了一口，粗糧有些剌嗓子，配上帶湯的白菜卻格外香。
她吃得不快，也沒有故意放慢。
顧硯川脫下軍裝外套，掛進衣櫃。他平日動作利落，東西放在哪裡幾乎從不出錯，此時卻在桌邊站了一會兒，像是忽然不知道回家後應該做什麼。
紀明禾吃了半個饅頭，才發現他沒有動筷子。
“你不吃？”
“在營裡吃過了。”
“那你一首站著做什麼？”
顧硯川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到她棉襖腰側。
紀明禾低頭，這才發現早上勉強縫上的幾針己經鬆開，線頭從布縫裡鑽出一截。
她下意識用手擋住。
“第一次改，手有點生。”
顧硯川走到木箱旁，拿起她沒有收好的針線包。
“脫下來。”
紀明禾的動作頓住。
顧硯川也意識到這句話容易引人誤會，眉間明顯僵了一下。
“我是說棉襖。”
“我知道。”
紀明禾忍著笑，將外面的藍棉襖脫下。裡面還穿著一件薄夾襖，不至於失禮。
顧硯川坐到燈下穿針。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虎口和指腹生著薄繭，做起針線活卻比她熟練得多。針從布面進出，針腳細密筆首，不過一會兒便將鬆開的腰線重新縫好。
紀明禾看得意外。
“你還會這個？”
“常年在外，衣服破了不能都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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