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杯子可繞地球兩圈
這個冬天實在過於漫長。
已進入春季，冬天鳩佔鵲巢，遲遲不肯交接，一早一晚寒風凜冽，銀柳街的燃料局每天人頭攢動，忙碌至極。
劉素雲去得晚，只瞥見煤球渣渣，不多時燃料局的門口掛上“明天請早”的牌子。她悻悻而歸，雙手放在口袋裡，縮著脖子往回走。她已放棄了時尚，把自己裹成粽子，這天氣，“要靚不要命”等於跟自己過不去。
她還要趕回去備料出攤，小跑著繞道九曲灣，撿了一小捆枯枝做燃料，臨走時還撿了一塊大約兩個拳頭大的石頭。廚房門日久失修，合頁生鏽變形，木門下沈，上方對不準，下邊蹭地，風一吹，吱吱呀呀的，總是“啪”一下撞上門框，實在惱人，撿來的石頭正好做門擋。
還差幾步到家，劉素雲聽見對面姚玉群家動靜很大。
“群姐，你在做什麼？”
“我這是找了個祖宗當租客啊，”姚玉群直起身，捏著手帕擦汗，“樓頂的江成山說把我院子這個角落租下來，我加班加點把這塊地清理乾淨呢。”
“他養魚？”
“養什麼魚，養花都不夠，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神神秘秘的，只會賣關子。”
劉素雲的視線落在姚玉群的毛衣上。
“群姐，你這件毛衣的款式很時髦呀！在南洋買的嗎？”
聽見有人誇她，姚玉群陰沈的臉色消失不見。
“哎呀，南洋幾乎一年四季都是夏天，哪用得著毛衣？這是洪雙織的，好看吧？”
原來這件毛衣出自大嫂洪雙的巧手。姚玉群興致勃勃，拉著劉素雲分享，說她家大嫂手藝了得，審美也很好，劉素雲聞言十分欣慰，看來洪雙的毛衣生意確實紅火。
作為人事行政專員，她在一九八零年重操舊業，把人才調整到合適的行業和崗位，第一個成功案例就是洪雙。
想到這裡，她的自豪感高漲。有實力的人才到哪個年代都是發光的金子。沒錯，說的就是她自己，HR再就業賽道的創始人。
加上擺攤做流動小販，劉素雲開源和節流同時進行，總算擺脫財政危機，手頭沒之前那麼緊。
暗自在心底把自己好好誇獎了一遍，劉素雲獨自在廚房笑出聲來。
沒過多久，劉素雲笑不出來了。
天氣太冷，中午不見太陽，陰鬱得很，還颳著陣風，一派蕭瑟，偶爾有幾個行人匆匆而過。
風如刀割，劉素雲的臉被吹僵，實在受不了，收攤回家。
今天的營業額為零，劉素雲只好把賣不出去的豆沙餅和馬拉糕分給鄰居。姚玉群只要了一塊馬拉糕，隨口抱怨今年太冷了，別說洗澡，吃東西都要鼓足勇氣。
“我恨不得一天到晚躲在棉被裡，守著火籠度日。要是有既能吃又能暖手的食物該多好啊！”
姚玉群告訴劉素雲，她在星洲做住家女傭的那段時間，最喜歡休息日去食閣買鮮榨蔗汁。她一邊說一邊做動作，模擬她吃喝的樣子。
劉素雲早就有賣奶茶和飲料的計劃，只是有好幾個問題還沒想明白。
首先，在這個年代沒有奶茶小料，她打算先參考南部的甜口八寶粥，選豆子做第一批小料。
其次，生產力低下，沒有可以聯絡的人脈和渠道，粗吸管和茶飲杯是老大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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