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流而上，舢舨一點一點扳回局勢，靠慣性前行的漁船小艇不再領先，悉數被他拋在身後。
江成山得意地朝後咧嘴笑，劉素雲也被逗樂了。江成山人高馬大，卻跟下午賽跑的小學生沒兩樣，好幼稚。
也很純真。
看著疍家人臉上淳樸的笑臉，劉素雲有些感慨。
“在順流處再加把勁，比在逆境中觸底反彈，贏得更輕鬆嘛。順風順水，錦上添花。”
“謝謝你。”
劉素雲笑問江成山：“謝我什麼？”
羅淑君從竹篷出來，掙扎著驅趕睡意。江成山把答案揉碎，吞進肚子裡。
“媽，你們在笑什麼？什麼時候到家？”羅淑君揉著眼睛問。
江成山指著前方。
“在那裡。”
劉素雲揚起下巴，在黑夜中仔細搜尋自己的小家，臉上的困惑一點一點轉為欣喜。
“看見了，在那裡！”
他們三人面朝同一方向，注視著一個叫做“家”的地方。
船靠岸，母女倆跳下舢舨。再次道謝後，劉素雲牽著羅淑君的手離開。
江成山下船，追上去。
“我一直記著你讓我做養殖業的忠告。”
“哦？”
“你給我答案，我卻笨得一直找不到方向。現在我知道了。”
“我什麼都沒做，”劉素雲溫柔反駁，“是你自己悟出來的。去做吧，趁現在。”
夜漸深，母女倆走在回家的路上，沿途幾乎沒有人影，只剩不知道住在哪裡的狗，吠聲不止，埋怨失眠的夜晚太漫長。
“媽，你和大哥哥在說什麼？怎麼那麼像打啞謎呢？”
“我們在解題……一道知曉答案，卻找不到解題過程的題。”
“我怎麼還是聽不懂呢？能不能提示一下？”
劉素雲婉拒，搬出老媽的十五字名言壓她。
“晚上熬夜白天不起，黑白無常來找你。你回家洗把臉就睡覺，知道沒？”
羅淑君掙脫媽媽，一溜煙跑開。
劉素雲深呼吸。如果人生是一道題，她儼然知曉羅淑君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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