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還沒釐清責任歸屬，先認定她是過錯方，跟羅淑君遭遇的不公有什麼區別？
想過安生日子，怎麼如此艱難？
劉素雲想衝上去敲門，對質，討回公道，但她忍住了。
羅淑君站在巷口，臉色蒼白。不知道她怎麼得知了這件事，拽著黃潔玲趕到石墩巷。
劉素雲調整好情緒，牽著羅淑君的手，默默地告訴她，老媽沒事，也不會認輸。
劉素雲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他們母女倆，也不會讓任何事情阻礙她賺錢的腳步。
她決定先撤退，去老孫的診所刺探情報，因為她覺得整件事不太對勁，鍾虹似乎一直在迴避問題的根源。
沙灣鎮衛生所配備兩名赤腳醫生，小到感冒，大到接生，全部由他們負責。赤腳醫生，也就是沒有編制，沒有行醫執照的衛生員。
老孫，大名孫月英，虎背熊腰，快五十歲了，留齊耳短髮。她高度近視，平常戴厚重的金絲框眼鏡，兩邊鏡腳釦著繩子，搭在後頸。
她思考的時候習慣用尾指瘙頭頂的頭皮，孩子們說她像極了《西遊記》裡的孫悟空——正好她姓孫，也老了，因此得了“老孫”這個外號。
劉素雲和九嬸坐在老孫的診室，一五一十交代她們知道的事情。“老孫”孫月英往後靠在椅背上，輕輕“嘖”了一聲，又往前坐了些，習慣性瘙頭皮。
劉素雲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抽走，停留在孫月英手裡的這個動作。孫月英撓頭皮的模樣確實像孫悟空，就是不知道她有沒有七十二變，變出有利她的證據。
孫月英“唉”一聲，劉素雲不由得一陣緊張，像等待審判的犯人。
“怎麼樣，還有救嗎？”
九嬸這句話逗笑了孫月英。
“九嬸，你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問得了絕症的病人還能不能治呢！”
在場的幾個人聽罷，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
劉素雲開門見山：“孫醫生，你有證據證明鍾校長生病跟我沒關係嗎？”
羅淑君急得冒汗：“老孫，我媽肯定是無辜的！你有法子幫她嗎？”
“沒有，”孫月英擺擺手，“我是醫生，不是孫悟空。不過說來奇怪，鎮上醫療條件有限，鍾校長的女兒怎麼沒送老爸去雙山醫院？”
劉素雲好奇：“不是去找醫生了嗎？”
“我上門了呀，就我一個。我肯定在這之後沒有送醫。真是的，萬一病情惡化了怎麼辦？”
“好像也沒報警吧？”九嬸突然開口。
“兩種可能，要麼鍾校長的病根本沒有他女兒說的那麼嚴重，要麼她誇大了自己的照料能力。”
劉素雲默默聽著孫月英的回答，心裡有了模糊的猜測。
她輕撫羅淑君的手背，讓她放寬心。正好學校所謂的“打架事件”還沒有徹底解決，她要讓羅淑君學會為自己發聲。
劉素雲、九嬸和“老孫”孫月英圍在一起商量對策，羅淑君努力聆聽那些難以理解的話，勢要跟老媽共同進退。
從沙灣鎮衛生所出來，太陽落山了大半。母女二人經過“鍾氏祠堂”，橙黃色的晚霞穿過素紗般的輕雲，猶如一座半透明的山壓在祠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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