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一箭三雕
住家艇搖搖晃晃，劉素雲像不倒翁，邁一步晃幾下，幸好船隻擠在一起停泊，幾乎沒有很寬的縫隙，不至於翻下寶嶺江。
劉素雲伸出手：“江成山，扶我一把。”
話音剛落，一片浪花推得舢舨左右搖擺，劉素雲一個趔趄，江成山眼疾手快扣住她的手腕，待她站穩，立刻鬆開手，眼睛時刻緊盯著，雙臂張開虛扶。
她動一下，他跟著晃一下，好像兩個人隔空共舞。
“這邊，我住這裡。”
順著江成山指著的方向，劉素雲鑽進住家艇的竹篷。
江成山一家人住在這艘住家艇上。船屋有些年頭了，樟木船身斑駁，但內部十分整潔。船艙裡堆疊著生活用品和簡單的廚具，一端擺放神龕。船尾有幾個衣箱，一條褲腿搭在邊緣。
江成山輕咳一聲，迅速把褲腿塞進衣箱裡，轉身擺弄風爐，揭開鍋蓋一看，水已經煮開。他切兩片薑片丟進鍋裡，撒了一小撮鹽。水再開時，就是讓蝦跳水入鍋的最佳時機。
河蝦蜷曲，浮起，蝦殼漸漸變紅，就是熟透的證據。
江成山撈起河蝦，升騰的熱氣觸碰篷頂，迅速朝兩邊擴散。
這兩天忙得焦頭爛額，劉素雲沒有按時吃飯，聞著白灼河蝦的味道，真有點餓了。
江成山支一張矮桌，把一整份白灼河蝦放在自己面前，專心致志剝蝦，燙得指頭和手心泛紅。他熱得冒汗，依然面不改色，把剝好的蝦仁悉數放在劉素雲的碗裡，自己一隻都沒動過。
堆成小山的蝦殼幾乎擋住江成山的下半張臉，劉素雲有些不好意思。她捏起一隻蝦仁丟進嘴裡，微鹹的味道充盈口腔，緊緻的蝦肉極具彈性。她不由得感嘆，純天然無公害的野生河鮮，果然無敵。
她又咬了一口蝦仁，味蕾被純粹的，不需要任何額外調味的鮮香征服，腸胃逐寸被撫慰。她調整坐姿，一腳踢在旁邊帆布蓋著的物件上，疼得齜牙咧嘴。
江成山馬上起身，雙手在衣服上囫圇蹭了蹭，一手提起那個物件，移動到船尾。
蓋在上面的帆布滑落，劉素雲才知道那是一個石磨。江成山就這麼單手拎著石磨，在船尾轉悠，比劃放什麼位置，看起來十分輕鬆。
她心想，這真是個優質勞動力。
蝦仁放涼了些，更好入口，二人邊吃邊閒聊。
“這蝦不錯，很新鮮，我能吃出來。”
“喜歡的話我可以給你留一些魚蝦，過半個月螃蟹肥了，也給你留著。”
劉素雲恭敬不如從命。
“謝謝了，到時候給你錢，算我提前訂貨。”
江成山手裡的動作一滯，嘟囔一句：“要算這麼清楚嗎……”
劉素雲沒聽清，用眼神追問，江成山不接招，轉移話題。
“你的小生意怎麼樣？”
劉素雲捏著蝦尾在碗裡塗鴉，略過這幾天的挫折不提。
“還行吧，賣毛巾吃力不討好，我放棄了。最近試水，自己做點心，還行。增加本金後，我要做大做強。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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