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已讀亂回
劉素雲握住菜刀，下最後通牒。
“都給我滾出去！”
湊熱鬧的勁頭沒了，人們作鳥獸散，低著頭逃離是非之地。
吳豔琴自發疏散人群，吩咐在場的人離開羅家。洪雙拉住羅國軍，羅國豐與大哥交換眼神，若無其事地走了。
劉素雲從房間取了一張舊床單鋪在客廳的紅階磚上，還拿了枕頭，給羅淑君墊著。深冬時節，她忙得臉頰泛紅，鼻尖冒汗。
她看著“老孫”孫月英開啟醫療箱取藥的空檔，快速釐清現狀。
眼下羅淑君燙傷，很可能留疤；江成山失聯，江媽媽因此上門找她算賬；最親近的親戚打著如意算盤，不吸血誓不罷休；剛起步的點心小生意還沒站穩腳跟，原材料存量不足，面臨訂單毀約的風險。
面對這些突發狀況，她幾乎無法招架，甚至在想，一切的源頭是不是她自己？是不是如羅國軍和羅國豐兄弟說的，能力不足，貪心有餘？
孫月英穿好白大褂，消毒雙手，蹲下來清理羅淑君腿上的傷口。
“傷口緊急處理手法不錯，皮膚降溫了，”孫月英用鑷子取了一團新的棉球，“這是淺二度燒傷，後續要護理好，別塗醬油。我們小君這麼漂亮，可不能留疤，對不對？”
孫月英朝羅淑君拋了個搞笑的表情，羅淑君被逗樂了，其他人也放鬆下來。
劉素雲謝過所有幫忙的人，把羅淑君抱到床上。
“還疼嗎？”
“疼，但沒剛弄傷的時候那麼疼了。”
“都是因為我，你才會燙傷。是我對不起你。可千萬不能留疤啊……”
“班上幾個同學手腳留了疤痕，也沒什麼呀！有的是收割水稻的時候割了手，有的是摔溝渠裡刮傷的……我才不怕呢。”
“真不怕還是假不怕？想哭鼻子就說。”劉素雲輕輕碰了碰女兒紅腫的皮膚。
“媽，你看，”羅淑君支起脖子，“這是我勇氣的勳章。”
羅淑君佯裝握著印章，右手握拳，輕輕按在腿上。
“我問你呢，你怎麼已讀亂回？行吧，能開玩笑是好事。”
老媽這份樂觀，一點沒有改變，時光倒流幾十年竟然反過來給予她力量。
她再一次盯著羅淑君腿上那片水泡，試圖把這個教訓深刻地印在腦子裡。若不是她什麼都搞不定，羅淑君不需要遭遇這些。
她想起“穿越”的前一天，與老媽爭執之際失去平衡。她狠狠地跪倒在民政局門口的階梯上，老媽第一時間上前關心她膝蓋的傷勢。
自從老爸病逝，一夜之間所有的重擔壓在老媽肩上。老媽漸漸學會用堅硬的盔甲武裝自己，以勇敢的姿態撐起自己，扶持女兒，守護一個家。但她知道，老媽只是被命運推著往前走而已。
究竟是什麼讓老媽日覆一日，心甘情願地負擔所有？是愛，還是責任心？
還是老媽已經認命了？
有人說，識人如讀書。如果老媽是一本書，作為女兒她已經讀到故事後半段；但今天，她把這本書往前翻，從外婆的角度品味出不一樣的故事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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