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關關難過關關過
清醒後，劉素雲的頭沒有如預想的一樣炸開，痛感撞擊腦袋，逐漸減弱。
陰雨連綿，又跟人爭執，頭斷斷續續痛了好幾天，劉素雲第一反應是上火兼著涼，寒熱交雜。
沒想到痛症今天突然加重。
江家母子驚恐又擔憂，手足無措地蹲在她旁邊，生怕又出什麼岔子。
劉素雲無暇理會，視線落在羅淑君身上，立刻撐起身體，抻直脖子瞄一眼女兒的腿。
水泡破了後，膝蓋附近的皮膚色素沈澱，中間一小片皮膚留了印子，發紫發暗。
劉素雲頭皮發麻。
印象中老媽的腿沒有疤痕或胎記，可她醒來後記憶被篡改了。
新的記憶提示她，老媽膝蓋下方有一塊不規則的疤痕，指關節大小，說是小時候弄的，起了水泡，休養的時候無聊摳破了最大的那個，怕被罵一直沒敢告訴任何人。
具體怎麼弄的，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劉素雲再三細看，確實是同一個位置。羅淑君在一九八零年受傷留的疤，像推倒多米諾骨牌的手，後面一串串記憶全部重新整理。
她記起那個雨夜，她跨坐在南門橋的欄杆往下看，猶豫是否跳下去的情景。
光潔的肌膚憑空多出陌生的黑印，仿如那天晚上的九曲灣。這兩片黑色印記就像隨時吞噬她的黑色深淵，旋轉，扭曲，變形。
她呆坐在地上，遲鈍的神經像生鏽的齒輪，艱難地思考。
她覺得，是她的行為改變了老媽。
先前她信誓旦旦，利用資訊不對稱發家致富，培養老媽。如今，她後知後覺這個決定帶來的副作用——她干預了老媽的故事線，導致老媽的未來被修改。
廖建平提前幾十年出生，也是因為她嗎？
原本知曉結局的前路看不清楚，充滿變數，未來還有什麼變化，無人敢賭。
她再一次在濃霧中迷失方向。
她不敢告訴任何人，更不敢輕舉妄動。她不知道什麼事情或抉擇觸發記憶修正機制。
她告訴自己，一定要撐住，關關難過關關過。其餘的，留給自己承受。
大年初六，多雲。
劉素雲在巨大的壓力下接連幾天失眠，這天清晨天還沒亮就悄悄起身，在廚房苦思冥想。
眼下她沒有足夠的原材料，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春節期間批發和零售都放假了，緊急補貨這條後路行不通；本就說好工錢包含食材和交通費用，不可能突然讓主人家提供材料。
按約定，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七就要交貨，劉素雲做好了毀約的準備，打算今天中午去一趟雙山市，向給她介紹活兒的管家珠姐道歉。
劉素雲做了最壞打算——她要跟短暫的點心私廚之旅說拜拜了。
時間剛過七點半，大嫂洪雙和二嫂吳豔琴登門探望羅淑君，順便告訴劉素雲，他們兩對夫妻晚些過來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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